“咔嚓”一声,刚放入祭坛中心凹槽的龟甲碎裂了。那知县猛地转身,对着余得直直跪下,其余徒众也跟着一起,黑压压一大片。
“这是圣主的指示,时机已到,恭迎皇帝万岁!”
黄宝儿站在角落,紧张地盯着余得,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
四个汉子将余得放在地上,正当会主想要靠近时,原本呆滞、动弹不得的余得一个闪身,直冲薛贵而去。却不是要杀他,而是抽走了薛贵藏于身后的飞虹剑。
电光火石之间,剑锋已直指会主的咽喉。
寒光逼人,正如那天一样。
“余得,你的确是个聪明人。”
薛贵的性命被余得拿捏在利剑之下,但他神色轻松,丝毫不像生死受制于人的模样。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的生辰是不是丙辰年三月初七未时一刻所生?”
余得被他问懵了,“是又如何?”
“这就对了,这就对了。我猜的果然不错,恐怕当今皇帝和你是同年同月同日所生吧。”
余得的母亲是万庆帝的奶娘。原本算好的日子,可万庆帝却比估算的早产了一个月,这才和余得撞上。因此皇帝和余得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一对竹马。
“是又如何?”
薛贵笑得诡异莫测,“果真让我猜对了。实话告诉你,琅山的神石确是我们所为,目的就是为了引皇帝出宫。
待到他前往神山之时,派人暗杀他,再谎称天罚,诛灭暴君,拥戴新君继位。至于新君谁来做,当然就是你这个与皇帝生辰一致,又在文武百官面前死而复生的前亲卫军统领了。”
余、黄二人听得呆愣在原地,一时没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们费劲心思地要拉余得入伙,还好吃好喝地款待着,原来只是看中了余得的身世,想玩一手“狸猫换太子”的把戏。
“可是我大哥武艺高强,你们怎么控制得了他?”黄宝儿问道。
薛贵将手中两坛酒扔在地上,坛子摔了个粉碎,里面的酒一触即地面,迅速蒸腾起红色的雾气,显然是下了药的。
“他们叫我给你下毒,将你弄得半死不活。一旦计划成功,你就是他们的提线木偶,自然可以任他们予取予求。”
余得看着地上那滩逐渐蒸发的毒酒,一时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薛贵说的这个计划倘若不假,那就太可笑了。余得真不知这些人是狡诈还是愚蠢。
利用一个莫须有的神迹,就想取皇帝而代之?他们以为中央和小县衙一样大吗?上至内阁、六部九卿,下至三司、两京一十三省各道监察、五军都督和卫所全部都是死人吗?
况且天朝宗室多如牛毛,各个藩王哪里又能容忍此事发生?
那知县最起码也是个举人出身,怎么连这种儿戏似的计谋都能同意,这不是上赶着去送死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余得扑哧一声,越笑声音越大。
黄宝儿倒不知道其中的荒唐,他只是在想:皇帝轮流做,世人都想当皇帝,而皇帝却想当神仙长生不老。那自己放着好好的神仙不做,跑人间受苦受罪,是不是蠢到家了?
“余得,我将真相告诉你,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舍妹。她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我求你,如果我们败了,望你能护她周全。”
密室火光幽幽,一时间安静的诡异。
“薛贵,你居然背叛会主!”底下不知是谁喊道。
“你心里清楚,孤注一掷就一定会失败。不要在执迷不悟了,趁早放弃,也免得更多的人白白送死。”
那知县忽然放声大笑,面目狰狞地说道:“好啊!死的人越多越好。我才不在乎,我本来就是个死人了。”
突然,脚下的土地剧烈开始剧烈震动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已叫人在琅山布满火药,只等皇帝亲临就点燃引线。看这动静,皇帝已经到了,琅山马上就会被炸,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不知身后哪来的一阵风,伴随衣物破碎的声音。鲜血飞溅到余得脸上,知县倒地,后背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徒众见会主死了,立刻尖叫着作鸟兽散,场面极度混乱。余得这才看清杀了知县的人的脸,居然是黄四角。
来不及多想,余得大声喊道:“宝儿!快!”
黄宝儿闻言立即拉动他身侧的机关,密室的门开了,人群奔涌而出。
那天薛贵就带来了密室了地图,三人合谋,由最不起眼的宝儿悄悄靠近开门的机关处。
余得疯了似的赶到琅山,他很害怕,如果皇帝真的遭遇不测,如果皇帝在这时候驾崩,局面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只是他没注意到,一路上,整个县城都十分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弟弟,好久不见。”
余得万万没想到,他到了琅山看见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余舍。
而琅山岿然不动,四周被亲卫军团团围住,密不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