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神、成神!成不了喽!保命要紧吧!
好歹自己还有宝物傍身,也不怕受些苦,好事多磨嘛!黄宝儿只得自我安慰。
“我还好,你们也是没有路引吗?”
那妇人牵着小孩的手,道:“我等皆是南方来的,今夏老家发了大水,庄稼人靠天吃饭,现下只能四处流亡。”
“官府不管你们吗?”
“那些个当官的,哪看得见百姓的苦,不过流民都堆在这里,很容易引起暴动,我听破庙里的赖头说,过不了几天就会开库放粮,搭设粥棚,救济灾民。”
破庙?黄宝儿左瞧瞧,右看看,也没看见什么庙宇。
“在紧西头,有个破庙,里面有个赖头似乎对京城里的事知道不少,我也是道听途说。”
不知为何,自从到了天子脚下,胸中借来的气运就一直发烫。莫非原主就在附近?也对,这人官运亨通,也只有天子脚下才有这样的机会。
太阳彻底不见踪迹,夜色深沉,一弯弦月高悬在天上。黄宝儿抬头望去,今晚那些星星估计让星君们拿去下棋了,天上连一颗星子都没有,衬得月亮越发孤独了。
月亮,你看见我了吗?那黑袍人是个好人吗?有没有陪你说话?换个人陪你会不会不习惯?
霜降后的夜晚已经算得上寒冷了,周围的流民,有衣裳的裹紧衣裳,单薄的和家人抱在一起取暖,这一夜不断有人或饿死或病死。
人刚咽气,马上就会人将死人身上的衣裳全扒下来,争抢一番,非要将衣裳撕得七零八碎,最后各自散开。
空留一具赤裸的尸体,野狗啃食得血肉模糊。
又冷又饿又怕的黄宝儿找到个角落,双眼轮流站岗放哨,提心吊胆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清早,黄宝儿就被吵嚷声惊醒了。
醒来发现大批的流民都朝西边奔去,他想叫住一个问问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理他。
还是昨天那个带着孩子的妇人停住脚步,“你还在啊!官府施粥了,就在我昨个给你说过的破庙那边,赶快去吧!”
黄宝儿跟着人流来到破庙前,庙前的一对门帘已经看不清了,只剩四字匾额高挂在楣上,上写“道心不破”。黄宝儿本以为是个供奉现世佛释迦摩尼的地方,原来是个道观。
黄宝儿不禁自惭形秽,连人间的修道者都比他有觉悟。
前方乌泱泱围了一堆人,一锅冒着热气的粥,一舀接着一舀,眼看就要见底了,黄宝儿已经快两天没吃过东西了,看到有人捧着热腾腾的白粥,眼睛都直了。
以前在月宫,有仙身,不知饥饿是何滋味,所以未曾想过吃饭对一个人有多么重要。
终于排到黄宝儿,可怜只有清水一瓢,外加凑数的几粒米。后面还没吃上饭的人开始一看见底了,开始躁动不安。大喊“加米!”、“吃饭!”
为首的官吏害怕引起暴乱,又调了几十名官兵。也许是真的饿的没力气了,也许是惧怕那些官兵手中的棍棒,那些人越喊声越小,散去了。
黄宝儿不知道该感叹自己是幸还是不幸,恰好最后一碗粥轮到自己手里,但跟水也没什么区别。
罢了!罢了!喝个水饱也是饱,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管这些。
刚想端起来一饮而尽,却被人捂住了。来人是个人高马大的汉子,粗布衫,长得极有兽相,一条连心粗眉,浑圆大眼,看起来就是黄宝儿招惹不起的。
“这位小兄弟还在长个儿吧!这碗怎么能吃饱呢?”
说罢,端上来碗比黄宝儿的不知道浓稠多少的粥,还故意凑到黄宝儿面前,让他闻闻。
黄宝儿只觉得肠胃叫嚣更甚。
“我跟你换。”
“有什么代价吗?”黄宝儿吃一堑长一智,天底下没这么好的事,都是有代价的。
“你把你头上束发的绦送给我,我就把这粥给你。”
这人看起来不像个流民,居然不想着吃饱饭,点名要自己的头绳。
不过黄宝儿实在是太饿了,在生死大事面前,头绳算什么。二话不说,解了绦,递给那个汉子。那汉子也是个守信用的,黄宝儿端着热乎乎的粥,为了避免再生事端,
他进破庙,找到个安静的角落,小口小口喝起来。
披散头发的黄宝儿看起来更像个细皮嫩肉的女孩了,大眼睛提溜乱转,他想找到妇人口中的赖头,他肯定知道怎么弄到路引。
胸前的气运愈发的烫,也多亏它,昨夜黄宝儿才没有冻死。
看了半天,只看到一个躺在干草堆里,背对着他的一个男人。
仿佛有什么东西指引着黄宝儿,他的小胆突然大起来,伸手碰了碰那人。
没动静,莫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