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声解决了今晚的误会,现在满心就只有妹妹。
她突然觉得很累,需要休息,也需要消化。
她没有再理会众人的反应,咬了咬嘴唇,撑着石桌起身,在他们担忧的目光中,轻声说:“……我先回房了。”
君梦和小羽见状,连忙紧跟着她朝房间走去。
离声刚进了屋,就再也忍不住,扑到梳妆台上,将脸埋在臂弯里,肩膀抽动,压抑着自己的哭声,生怕被外面的人听到。
那哭声很轻,充满了委屈和痛苦,让君梦和小羽也红了眼眶。
她们看着她难过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劝慰才好。
从被父母强行劝嫁,到妹妹想置她于死地,或许她现在需要的只有发泄。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只静静的守在她旁边,用无声的陪伴给予她安慰:阿声不怕,你还有我们呢……
院子里,三人凑在石桌旁品着茶,都没有说话。
陆以乐摸了摸自己被吻过的脸颊,心情复杂。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离声就醒了。
她没有起床,就靠在床头,红肿的双眼望着窗纸外渐亮的天色,慢慢梳理心里的情绪。
等外头传来第一声鸟鸣时,她终于掀开被子起身,轻手轻脚简单梳洗后,对着铜镜里的自己深呼吸,挤出一抹笑。
……真难看。
可日子还要继续,不管昨天有多难过,今天都要重新振作起来。
她刚走出房门,就发现陆以乐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见她出来,陆以乐脸上起了一层红雾,有些局促不安地走上前:“我、我去膳房煮了粥,想着你昨晚喝了酒,还……总之今天吃清淡点,应该会舒服些。”
离声瞧着他紧张的模样,心里一阵暖意,扬起对着铜境练习了半天的笑容,轻声道:“谢谢你~”
两人坐到石桌旁,陆以乐盛了两碗清粥,取出一碟小菜,将小瓷勺递到她的手中。
离声浅浅尝了一口,少许糊味。
她暗自会心一笑,吞咽下去,继续一勺一勺,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怎么样,能吃吗?”
陆以乐替她夹了小菜,一直注意着她的反应,见她没有异样,不由欣喜。
“嗯。”
“那就好,那就好。”陆以乐端起白瓷小碗,自己尝了一口。
“……阿、阿声,别吃了……我去找他们重做吧~~”
“不用,下次,我给你做吧……”
窗边传来几声偷笑,离声脸一红。
晨光洒在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离落的事虽然像根刺一样扎在她的心里,时不时隐隐作痛。可她知道,自己必须学会直面伤痛。
身边这些真心待她的人,就是她面对未来的勇气,就算往后还有重重难关,她也什么都能闯过去。
……
故事里,小兔忙,
妹妹枕着我肩膀。
云儿飘,风不吵,
妹妹睡在我怀抱……
琉璃港口,船帆最高的那艘商船桅杆上,坐着一个晃着光脚丫的少女。
她迎着海平面上升起的半颗红日,轻轻哼着这首伴随了她整个童年的歌谣。她的脚踝上系着一串贝壳小链,在晃荡下发出清脆声响为她伴着音。
那个最疼爱她的姐姐,从小就浸泡在街坊邻里的夸奖里,最懂事、最温柔、最体贴……
长大后她便不满足这些称赞了,丢下她去研究制药,最后如愿以偿又得到了新的称号:天赋异禀的天才药剂师。
她总是顶着跟她一样脸,享受着别人的夸赞。
而她只能跟在她身后,被他们嘲笑,是个任性顽皮的妹妹。
如今,明明是打着寻找妹妹的旗号才出了镇子。
可她四处结交好友,甚至在启明城名声大噪!
那些围着她要求买药的人,亲切地叫着她小神医……
离落狠狠咬着牙,似乎又回到了那时窘迫的境地。
若不是在那座城里,她一定会卖给他们好多毒药,吃死他们这帮瞎了眼的狗!
指甲都快嵌入木桅杆,她感觉到一丝疼痛,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姐姐又交了好多朋友呢,哪有一点寻我的样子……”
听着下方脚步声,离落冷冷一笑,翻身而下。
甜白的裙摆混合着棕色微卷长发,整个人在空中舞得像朵巨大芍药,美得令人窒息。
她落在刚上船的易子温眼前,跌坐在地,轻纱里衬的裙摆拂过他面庞,激起一片幽香,她抬起盈盈欲泣的小脸看向他。
易子温被眼前美景惊得一阵恍惚,见多识广的他随即便淡定下来。
“阿声小友?你、你这是……你怎么在我船上?”
离落一颗泪珠从脸庞滑下,楚楚可怜,“易宗主,我不是……我是她的妹妹。”
“我修为低微,姐姐已经不需要我了,她、她不许我跟在她的身边……”
“您可以收留我吗?我一定努力修行,赶上姐姐,也能为宗会里做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