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回到荣国府,向贾母史氏请了安,说了些一路的见闻趣事以及贾政考试环境的严苛,只把贾母史氏说的一时喜一时忧,一时又心疼不已,直揽着小儿子呼喊着受苦了,一面又对着大儿子说费心了。直说的贾赦口干舌燥,贾母史氏才放他离去梳洗换装,晚上还要有贾氏族亲的洗尘宴。
贾赦回到自己院中,听着青峰沉稳的声音汇报着自己不在京时,清儿的动向,心中很是开心,待听到一月前,清儿莫名生了一场病,颇为重视。贾赦随即又吩咐道:“青峰,你下去准备一下,过几日回金陵,帮我照看我祖父母,带着张道士一起。钟观主进来可能会结丹,张道士也随我学了这么久的阵法,回去也好帮钟观主一番。平日里,让清虚观的人分批次下山历练,帮助官府缉拿宵小,扫黑除恶,多多行善。”
青峰领命离去。经过这些年的培养,青峰越发沉稳,曾经被秦淮河水骚动的凡心,也因见识了人世间的繁华喧嚣而平静。贾赦如今很是信任重用他。
贾赦看了一眼天色,时辰尚早,私下悄悄探望张学清。
只见张学清有些虚弱的斜倚在贵妃塌上,乌丝轻垂,面白如雪。细看其气,乃是伤及根本之照,贾赦想到青峰说是一月前突然病了,不正是回京探望她那天,她偷偷跟着回金陵,说要帮自己留下祖父祖母,用什么留?她的本源“生”意,蕴含强大生命力的气息,能让万物获得生机的活力。她,那日说要帮我,其实不是要帮,而是已经帮了。这个傻姑娘,一如既往的傻。
贾赦看着张学清,既心疼她的付出,又生气她不自作主张伤及自己。看着四下无人,贾赦现身,默默传送着功力。
张学清迷蒙间顿觉身体舒适不少,睁开眼便看见贾赦,心中甜甜的,知晓他是一回京便来看自己了,声音也愈发甜腻:“赦哥哥,你回来了,清儿好想你。”
贾赦有些无奈:“清儿不撒娇,我也不忍心苛责你,我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吗?我也知晓你是为了我才为祖父祖母输送你的本源生气,可我很心疼,我能解决的。”
“赦哥哥当然能解决,我的赦哥哥无所不能,可我也想为赦哥哥做些什么。他们是赦哥哥心底承认的家人,就像我曾经第一次经历人间的父母,那时的赦哥哥虽然不情愿我在人间的经历,但依然为我延长他们的生命,我知道的,你被那处的天道处罚很重。”张学清说得情真意切,倒是让贾赦不好再多纠缠。
贾赦看着张学清睡下才离去。
晚间的宴席热闹非常,近几年,陛下广施仁政,四海归附,戎马一生的老将也能空闲下来休息一番。
贾代化并贾代善在席间推杯换盏,热络异常,好似白日里的隔膜疏离俱不存在。贾代化慷慨激昂地诉说着贾家的未来,说着族学的建设,说着族人的着落,将一行人说的热泪盈眶,感动连连。
贾赦和贾敷、贾敬、贾政四人一桌,一边看父辈们挥斥方裘,一边窃窃私语拆着台。
“我爹可真能吹,就咱家,祖祖辈辈地里刨食的人家,若不是侥天之幸认识了高祖皇帝,如今我们也不过是金陵城中的一乡绅,还科举?咱有那根苗吗?还不如从军呢。”贾敷对父亲弃武从文的决定很是鄙夷,觉得父亲这是忘本。
贾敬虽然心里颇为同意自家哥哥的想法,可他本人对军队没什么向往的,缄默保持中立态度。
贾赦无可无不可,家里有爵位,从武也有利于仕途发展,只是谁知道后世子孙什么德行呢?贾政的孩子们倒是个会读书的。“个人有个人的缘法,我家政哥儿就挺喜欢读书的,这次不还考上童生了?”
“呃……还没恭喜政哥儿考上童生呢,哥哥这里敬你一杯,你喝茶就好,回头,哥哥送你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算贺礼。”贾敷扭头看向贾政,只见贾政正襟危坐,小身板虽然单薄,却挺得笔直,倒是挺有人家说的文人风骨的。怪哉~武夫里真出个读书郎了。
贾政微微颔首,拱手道谢:“弟弟谢过敷大哥。”
“哥哥既然送了文房四宝,那我就送政哥儿一个考箱吧。听赦哥哥说,考场环境极为艰苦,我就亲自给你做一个百宝箱,让你既方便携带,又能装很多东西。”贾敬看自家哥哥开了头,忙紧随其后表示祝贺。
一夜的热闹喧嚣,安稳着从金陵而来的忐忑。
次日贾赦就恢复了班值,先是到卫队销了假,便进宫面圣。
此时的御书房倒是静悄悄的,没有什么争执声,可见近日的朝堂颇为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