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葳蕤看着长得越发高大挺拔的孙子,心里开心,又想到媳妇的担忧,不禁开口问贾赦:“赦哥儿,政哥儿的学问,到底如何了?”
贾赦闻言,一时有些语塞。贾政小时,还有些机灵劲儿,近几年不知怎的了,愈发酸腐,对贾赦倒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不存在被夺舍顶包,可于科举之道上,实无任何进益。与一众皇子倒是走的颇为亲密,只是,都走的近了,也就没有近了。
“怎么不说话了?”贾源看着孙子,没好气的问道。
“政哥儿……”贾赦想着措辞委婉地表达贾政不适合走科举,就被贾源打断了。
“政哥怎么了?你直说就是,莫要吞吞吐吐,娘们唧唧的,老头子看了倒牙。”贾源没好气的催促着。
“政哥儿,不善科举,他基础一般,若要走科举,能中秀才就顶天了,再往上,怕是,有点难。”贾赦实事求是的话倒是让两位老人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柳葳蕤自那日听了史芙说政哥儿已经十四五了,还和一群皇子们玩闹,书倒是读的努力,就是夫子鞭策也常常落下,为了安抚书童,一个月的支出竟额外多了一大笔,着实令人咂舌。
“不善科举就不善吧,他老子也喜欢读书,一提起读书,跟要了他命似的。既然读书不行,就别在宫学中过日子了,早点干点儿别的营生也是好的,少跟皇子们瞎胡闹。”贾源无所谓,如今的荣国府,养一个二世祖也行。
“赦哥儿怎么说?”柳葳蕤看向贾赦,期待着贾赦的意见。
贾赦沉吟片刻,开口道:“太子前日便依令入朝参政,政哥儿也还小,不过十二,突然从宫学中退出,也不好交代。不如就让政哥儿回金陵参加县试,若是得中,就说为了科举,请辞宫学,若是不中,就说无颜面对老师,请辞宫学,倒时,我请先生推荐,让政哥儿去国子监就学。”
“这倒是好主意。”柳葳蕤高兴起来,她还是希望子孙能走文臣的路,贾赦天资聪慧,又有爵位,最好是走武将的路,贾政虽天资一般,说不定日后子嗣有出息的呢?
“费那劳什子力干什么~话又说回来,学的文武艺,货于帝王家,政哥儿从小根骨一般,是不能学武。”贾源本想吐槽贾赦费力,但感受到老妻的死亡凝视,又忙改了口。
“是这个理,咱们家,祖父战功赫赫,父亲更是陛下麾下的一员猛将,更遑论我们贾家一门两国公,自然有的是出路。”贾赦附和着。
“听说金陵的薛家辞官回乡了?”贾源突然问道。
“是,听说是东北战事时,辎重出了些差错,延误了战机,好在我军大胜,不然,薛伯伯怕是难以全身而退。”贾赦谨慎回话。
“那就让政哥儿跟着他们一同回去。”贾源直接安排下去。
贾赦从贾源的院子中出来,又来到荣喜堂,见贾母史芙难得清闲的逗弄着敏姐儿,玫姐儿在一旁凑趣玩闹,倒是热闹。
“母亲好兴致。两位妹妹好。”贾赦打帘进屋,笑着打招呼。
“你今日怎得空来看我?”家母史氏看着贾赦有些讶然。大儿子最是独立自主,今年刚得了武状元,领了职,平日里忙的不见人影,今日倒是得空来荣喜堂看自己。
“大哥哥安好。”贾玫低眉敛目,恭敬问安。
“大哥哥也好,大哥哥,听母亲说,姑父姑母要回京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姑父姑母?我想和清姐姐、悦姐姐玩儿。”贾敏与贾赦年龄差较大,又摄于贾赦的气势,但到底血脉相连,加之张学清的陪伴,倒是没有贾玫那么拘谨畏惧。
“是吗?等过些时候,大哥哥休沐了就带你去,还有玫姐儿,好吗?”贾赦颇为温声细语。
“你啊,别总缠着你大哥哥,你大哥哥可是武状元,有正经官职得人,那有时间陪你玩闹?”家母史氏点了宝贝女儿的额头一下,又吩咐鸳鸯,珍珠带着两姐妹到院子里斗草去。
“赦哥儿可是有事?”家母史氏看着儿子问道。
“没甚大事,刚从祖父祖母那儿过来,聊到政哥儿,才惊觉政哥儿已经十二岁了,都是个大孩子了,能参加县试了,就想来与母亲商量一二。”贾赦将与祖父的商谈说与贾母史氏,看着贾母史氏的脸色似是有些犹豫,劝说道:“这恩科除了新帝登基时的第一年,往后一般是三年一场,可有时也会好几年都没有。政哥儿今年十二,先考童生,秀才,举人,就是真的气运不好,止步秀才,咱家也能运作一二。虽说咱家可以请恩荫,到底不如科举正统。再有,薛家伯伯要回乡,王家伯伯可能也会回去,有熟人照看着,政哥儿也好出行。”
贾母史氏听着,心里知道大儿子说的对,可二儿子又实在年幼,一时有些犹豫不决。
“且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