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去,都去。”贾母柳氏也难掩喜色,早前听孙子与外甥说,丈夫此去虽有惊无险,但也颇为凶险。贾母柳氏担忧的夙夜难寐,如今终于尘埃落定,丈夫,儿子,侄儿,侄孙俱安全归来,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史芙近半年来统揽全府,倒是愈发稳重端庄:“你这猴儿,竟想着顽乐。敷哥儿小小年纪都能建功立业了,这次听说被封了个小将领?你可要像你敷大哥哥学习才是。”
贾母柳氏闻言,皱了下眉:“敷哥儿是年少有为,我的赦哥儿也不比他差。敷哥儿的武艺还是赦哥儿的师傅传授的,兄弟之间就是要守望相助才是。我知你一片慈母心肠,盼望着孩子成器,可赦哥儿既志向不在此,就不必勉强他,我家赦哥儿,文才武略,俱是顶好的,自有他得出路。”贾母柳氏内心,是不想子孙再受战场苦楚的,丈夫,儿子已经打了一辈子的仗,且让小辈们平安顺遂一世吧。
史芙虽经常感觉贾母柳氏就是孩子的教导成材之路上绊脚石,可也理解她的一番爱护之意,既爱又恨,矛盾不已。
“祖母,母亲,别忘了之前答应我的事。”贾赦看两人又想要起官司,忙打圆场。
“呃……”史芙顿时卡壳。想到丈夫出征那天的事,史芙还有些诧异,虽然过了年,大儿子就十二了,可史芙还觉得他还是个小孩子,有点不知所措。
贾母柳氏但是高兴,只是自己毕竟是祖母,不好越过儿子儿媳,只是笑着看向儿媳:“芙丫头,不,以后可不能称芙丫头了,不端庄。大太太,你可得快点儿准备,等爷们儿们回来,你跟代善就赶紧带着媒人聘礼去张府上提亲去,我老太婆说不得,还能抱重孙呢!哈哈哈~我的赦哥儿长大了,少年慕艾,很好,很好。”
董氏倒是想要凑趣讨巧说些什么,但又怕说错了反倒惹事,只能掩嘴笑着。
史芙尴尬点头淡笑,怪道那小子积极去张府进学,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等老爷回来了,且让老爷心烦去。
荣喜堂内一片和睦,千里之外的贾家军,也一片祥和,只是两对父子之间确实全然不一样的气氛。
贾源自受伤之后,因战况紧急并天气影响,身体一直没有痊愈,只是用贾赦给的药吊着,不在恶化,恢复的极其缓慢。因此,贾源并没有骑马回京,而是坐在马车上。
贾代善一直在一旁侍疾,但看着伤口一直不见好还隐隐渗着血,老父亲的脸上也是雪白的跟个小白脸似的,不由对儿子恼恨起来:“赦哥儿那臭小子怎么回事儿。他不是最通丹药炼制,怎的这次的丹药一点也不灵?父亲,会不会是有人偷换了去,拿些假药忽悠你?”
贾源一言难尽的看着壮硕的儿子,第一次觉得儿子有些过于肌肉发达以致头脑简单,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谁敢换我的药?这药是赦哥儿特意为我炼制的,你不懂别瞎猜。我这次出征,本就有可能有去无回,是赦哥儿特意想的法子,以瞒天道,你个莽夫!没事儿别在老子跟前碍眼,老子还想回去见婆娘跟孙子呢!”贾源实在不想过多解释,与天相争,毕竟有违天道,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贾代善被赶出马车,驾马赶到堂哥处通行,正见堂哥父子俩其乐融融,不禁心生羡慕。
“大哥哥此战居功甚伟,敷哥儿也作战勇猛,虎父无犬子,弟弟实在羡慕的紧。”贾代善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倒让贾代化有些倒牙。
“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敷哥儿能有今日,也仰赖赦哥儿的教导,赦哥儿不愿站在台前也无事,咱们家实在太显眼了些。”贾代化悠悠叹气:“我家敷哥儿,也就一腔勇胆,论才学,还是得看赦哥儿啊。”
“两位贾将军聊什么呢?”太子恒驱马过来并行,一脸和善。
“太子殿下,没聊什么,都是些家中琐事。”贾代化避重就轻。
“小贾将军此次倒是勇猛,一手长枪使得是虎虎生威,不知师承何处?”太子恒看着贾敷夸赞道。
“谢太子夸奖,犬子师承金陵清虚观,犬子还有待进步。”贾代化拱手谦让。
太子恒又道:“宁荣二府后辈人才济济,是我朝之幸。不知荣公身体可渐好了?”
“承蒙太子殿下挂念,我父亲伤情已稳定下来了,只是伤口迟迟不见愈合,颇令人忧心。”贾代善一脸担忧,语气间也带了些心烦。
太子恒颔首,贾家的忠心不恋权势,倒是令人心安。
因顾着贾源的伤势,太子恒特意叮嘱慢慢回京,等到了京城,已入夏,山花烂漫的时节也令将士们归心似箭。
荣国府大门大开,贾母柳氏,史芙,贾赦,贾政,并妾侍带着阖府上下迎在接口。
直到太阳西斜,街头的贾代化带着贾敷向贾源、贾代善辞别。
“二叔,侄儿在此拜别,等侄儿回府清理一番,在登府请安。”
“嗯,代我向你父问好,让他放心,我无大碍。”
贾代化骑马在马车辞别后,便带着儿子和随从街的一头离开。
贾源看贾代化等人离去后,忙催促贾代善:“快,我们快回府,你母亲该等着急了。”
贾母柳氏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贾源父子俩,泪意盈盈,丈夫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型瘦弱,微微佝偻着身子,好似因下车牵扯了伤口。
“夫君,回来了。”
“回来了,我说过的,死也要死在你身边的,我没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