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呵,勤学的赦大爷回来了。我看这天也不早了,怎么,你先生没留你吃饭啊?”贾赦刚回到荣喜堂请安,就听到一旁贾代善阴阳怪调的声音,好似谁欠了他老大一笔钱。
贾赦先是给贾母柳氏请了安,又给贾代善行礼问安,不等贾代善讥讽声音再起,忙回话道:“原本姑母留了饭的,只是先生说家里急唤我回家,怕耽误了要事,方才急急赶回来。不知父亲可是有事吩咐?”
“没事!怎么,无事就不能唤你了?”贾代善语气不善:“咱家祖上也没甚读书人,怎么到了你们兄弟俩,就那么喜欢之乎者也了?看着,现下只后悔一件事,那就是你三岁时拜师张澜!什么天下名士,那又如何?你看他忙的,有功夫教导你吗?”
贾赦还未回应,贾母柳氏先不悦了起来:“你这是什么话?你怎知遇上就没有读书人?别人盼自家孩子读书上进,盼都盼不来,你有倆,还不偷着乐吧倒张扬起来,真是招人恨的玩意儿,我怎就生了你这个四肢简单,头脑发达的武夫?就是你父亲,曾经也是饱读诗书的,也就是世道乱,不得已,才起文从武,若是可以,你当你老子娘愿意你小小年纪上战场?你个天杀的冤家!自己儿子知道上进你还骂他,我可怜的孙儿啊~”
贾母柳氏本是维护孙子,可说着说着,不禁想到自己夫君孩子俱是从战场上杀出来的富贵,如今老夫年近六十还要继续厮杀,心中离别的伤感与担忧一时迸发出来,最后竟嚎啕流泪起来。
贾赦不再言语,看着贾代善惶恐的道歉、劝慰着贾母柳氏,对自己父亲求救的信号视若无睹,只是默默顺着贾母柳氏的脊背,一边端来一杯清茶。
过了一会儿,贾母柳氏才慢慢的平复下来,这一顿哭闹,倒是将心中郁闷尽泄了出去,倒是有些累了。
贾赦趁着安抚贾母柳氏的功夫,偷偷把了个脉,脉象沉稳有力,比之前两日好多了,倒是放心不少。
“祖母不必恼怒,父亲只是怕我读左了性子,失了咱家的根基,我平日里也有练武的,我可是要做文武双全的英雄的。您也不必为祖父担忧,张道士近日来于卦相颇有心得,我请了一卦,祖父会平安归来的,虽说今年是不能一起过年了,但明年咱们一家子可以一起过中秋,过春节,咱们团圆的日子长着呢。”贾赦软语安慰着,一边又斟了一杯茶,接着从怀中的遮挡动作,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个小瓶子,说道:“祖母这几日精神一直不好,我看祖母这般一发泄,倒是好了不少,这是我刚炼制的安神丸,祖母吃一颗便歇一歇,养养精神。”
贾母柳氏接过药瓶倒出一粒便放入口中,接过贾赦手中的茶,抿了一口,将药丸送入腹中。只觉越发困乏,也来不及与孙子说几句知心话,便被搀扶着进入内室歇下。
贾代善服侍着母亲歇下,又看母亲睡的沉稳,心里倒是送了一口气。实在是贾母柳氏近日精神萎靡,胃口不振,曾经父亲与自己追随定山王起义时,贾母柳氏都是稳稳的操持着自家后院,如今这般,倒是不太寻常。
贾代善拉着贾赦,放慢动作,悄悄地退出房间,待到远离贾母的房间,才出声:“你祖母想要连做三天善事,在西城及庄子上施粥,也算为你祖父祈福,届时,你带着政哥儿跟着你母亲一起做。”
贾赦点头应下。
“你答应了?”贾代善还以为儿子会推诿一下,毕竟一旦牵扯到去张府上学,儿子就变得尤为执拗。
贾赦笑了:“行善积德,这是好事,有啥不能答应的?”
“那张府?”贾代善仍旧不敢相信,自家儿子竟答应了?
“我派小厮去请三天假就好了,先生会理解的。正所谓积善之家,留有余庆。应该的。”贾赦面色肯定的看向自家老父亲。
贾代善点头,“那就行,你这几日,听你母亲安排,我会派赖武几个跟着你们。”
“好。”贾赦点头答应下来。
“哥,那群人都没穿鞋子……”
“哥,等会儿给那个人多一个馒头吧,他都少一个腿了,好可怜……”
“哥……”
贾赦看着贾政眼里满是对这些衣衫褴褛者的可怜,不由感叹小孩子就是再古板,也有纯善之心,但听到他后来的发言,只能厉声制止。
“不可,政哥儿,哥哥知晓你心善,可怜他们,可是天下可怜人众多,你可怜了这个,那个又怎么办?天下刚刚安定,我们为不幸者悲悯,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帮助他们,而不是凭着自己的喜恶去行善。”贾赦看着贾政满是困惑的眼神,只能说的简单点:“我们家只能买起三百袋米粮,三百斤面粉,分到一天里就是一百袋米,一百斤面粉,你多给了一个人一个馒头,就会少救济一个饿肚子的人。”
贾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我想错了。”
“君子当怀仁善之心,政哥儿没有错,只是应当多思考,为更多百姓谋福祉。”贾赦摸摸贾政的头,这是第一次,心里对这个以后可能是虚伪的‘假正经’的认可,没有人,生来就是虚伪的。
荣国府连着布施三天,倒是博得一片赞誉声,就连陛下也多加赞赏。随后,京城的勋贵之家刮起了一阵施粥潮,今年的冬天,一些贫寒人家也不显得那般难熬。
随着年节的过去,朝廷开笔的第一件政令,便是春闱的时间,订在四月十五,正是春暖花开之际,全国各地的学子也陆续动身进京赶考。
二月初二,正是花朝节,贾赦随贾母柳氏,并史芙参加北静王府的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