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起眉,我能看到她眼底的迟疑,显然是想拒绝。
我也不着急,就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的答复。
半晌,她似乎可怜我连日来的奔波照料,没拒绝。
她转过身,往楼道的方向走,丢下一句:“跟上吧,进门后记得别乱碰东西。”
我喜笑颜开,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跟着宁稚走进她家,暖黄的灯光漫开来。
不大的客厅里,墙面挂满了各式画作,角落堆着画板和颜料,沙发旁立着吉他,飘窗边摆着古琴。
我忍不住左看右看,轻声感慨:“你家看着真舒服……”
这里的每一处,都像她本人一样,安静又有力量。
她换了鞋,淡淡说了声“随便坐”,转身去给我倒水。
我没坐,径直走到墙边的画前驻足细看。
越看越觉得惊艳,画里的女孩眉眼灵动,眼睛大而明亮,驼峰鼻格外别致,低马尾垂在肩头,笑容灿烂得晃眼。
每一幅画的构图神态虽有不同,却都是同一个人。
我心头莫名一沉,转头看向端着水杯走来的宁稚,声音有些干涩:“这画的是……同一个人?”
她递水的手顿了顿,抬眼望向那些画,眸光瞬间柔了下来,轻声道:“她是我初恋女友。”
我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又问:“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已经三年没见面了。”
她走到画前,指尖轻轻碰了碰画中女孩的笑脸,动作温柔,“当初分开得仓促,后来就断了联系,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窗外的风掠过窗棂,带着几分凉意。
我望着她眼底的缱绻与失落,半晌才低声道:“你们……当初感情很好吧?”
她没应声,只是望着画,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笑容里有怀念,有遗憾……
阳光透过纱帘落在画布上,映得画中人的笑容愈发明媚。
我站在原地,尽量让语气听着轻松些,可声音还是有些发紧:“看来当初是真的很喜欢……”
我心里那点酸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原来,她不是天生冷淡……
我静静听着她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我心上。
她絮絮地说着她们的过去: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甚至因为她喜欢符县,就一个人搬来了这里。
我轻声问:“就没试着找过她?”
“找过。”她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力,“但都是徒劳的。”
我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比我预想的还要坚定:“我可以帮你找!”
她却苦笑一声。
我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我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至少别留遗憾,不是吗?”
她转头怔怔地看着我,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只要你想,我就能做到!”
她犹豫了,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再次打断她,不想听她说出那些自我否定的话。
她抿了抿唇,说不用我插手。
我想让她开心,所以我必须让她们重逢,也必须让我自己,彻底放下。
终于,她的语气没了先前的强硬,带着点羞赧的试探:“那……要怎么巴结?”
这话一出,我眼睛瞬间亮了,笑意直窜眼底,连带着胸腔里的沉闷都散了大半。
我故意拖长了音卖关子:“唉,其实也不用太复杂,就比如……”
“比如什么?”她偏头看我,眼里带着明显的疑惑。
我弯起眼,故意逗她:“你笑一个给我看看呗。”
她又瞪了我一眼,可我看得真切,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又飞快绷直,闷声道:“无聊。”
那点转瞬即逝的笑,像颗小石子,在我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我趁热打铁:“那我笑一个给你看看?”
她又冲我翻了个白眼,却没真的生气。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哪有你这样巴结人的啊?”我故意装作委屈,心里却乐开了花。
我的指尖小心翼翼地伸过去,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你就笑一个嘛,不然我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你上哪儿找这么靠谱的帮手去?”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好漂亮。
她抬手拍开我拽着衣角的手,紧接着,一声清浅又悦耳的笑声落进我耳朵里。
“有病。”
她笑起来真好看。
我又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像个讨糖的孩子:“再笑一个呗,刚才那个太快了,我没看够。”
她脸上的笑淡了些,瞪了我一眼,佯怒道:“得寸进尺,没完没了是吧?”
“那可不,好不容易哄得大小姐笑了,自然得多看两眼!”我顺势收回手,却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的笑照亮了我。
我定了定神,重新换上那副恭敬又认真的模样,朗声说:“小的肯定好好帮您找人,保证全力以赴!”
她别开脸,低头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