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看着她,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忽然抬眼,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画,又落回我身上,语气比刚才自然了些:“我知道一家乌鱼火锅,味道不错。”
我跟着起身,心里那点雀跃忽然沉了下去,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没等我问,就补充道:“是她以前带我去过的一家。”
果然。
我点头,语气尽量轻松:“走吧。”
……
符县的老巷像一条被遗忘的缎带。
宁稚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时快了些,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发梢在风里轻轻晃动。
“到了。”她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醇厚的骨香扑面而来。宁稚熟门熟路地拉开一张长凳,“坐吧。”
“乌鱼,三斤。”她对柜台后的中年女人说,语气熟稔得仿佛来了很多次。
那老板娘笑着应了一声,冲里屋扬声喊:“6号桌三斤乌鱼!”
我看着宁稚,她的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似乎在回忆什么。
没等多久,一锅鲜香的鱼汤就端了上来,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热气氤氲了她的侧脸。
老板娘亲自端着鱼片走来,薄得透光的乌鱼片码在白瓷盘里,边缘微微卷起, “我们家的乌鱼都是现杀的,片薄,没刺。”老板娘笑着将整盘鱼都下了进去。
等鱼片浮起时,宁稚用公筷夹了一片,放进我面前的调料碟里,“尝尝。”
我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鱼片送进嘴里。
入口先是调料的鲜香,紧接着是乌鱼肉的嫩滑,几乎不用咀嚼就化在了舌尖。
“好吃吧?”她问我。
我抿了抿唇,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像平时那样笑。
“……你跟她常来?”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的指尖顿了一下,然后才“嗯”了一声。
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思不在这锅鱼上,也不在我身上。
她的目光穿过蒸腾的热气,落在了某个我无法触及的过去。
我知道,这里的每一寸空气,每一缕香味,都属于另一个人。
……
后来她与我告了别,我不知道这竟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9月13日,我带着完整的易伊一向她邀功,却得知她在寻找她的途中车祸死亡。
我真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