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境顶好,想要的东西,大多一句话就能到手。
这天闲来无事,我随手点开了一个没什么人气的小众阅读软件。
首页推荐五花八门,我滑得飞快,直到一个书名撞进眼里:
《三帘》
封面是暗调的墨色,三道垂落的帘幕,帘后隐约有影子,简介短得要命:
第一帘,藏人。
第二帘,藏事。
第三帘,藏命。
小说节奏快、准、狠,没有多余废话。
开篇就是发生在老楼里的一场雨夜失踪案,主角循着一栋旧宅里的三道帘幕追查,每揭开一道,就翻出一桩被人刻意埋掉的往事。
这本书反转又密又狠,每一章结尾都卡得人心痒。
我看到凌晨三点,一口气追完,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感到好奇。
翻到作者主页。
笔名很怪,叫什么:不爱符县雨
“嗯?”
我笑了:“这作者搞地域歧视啊?”
所以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符县,然后在那个城市,买了一套现成的别墅。
房子空落落的,总少点生气,我坐在沙发上,指尖在各个平台上划来划去,没一个戳中我。
直到看到一个小众画师,我才顿住了手。
账号名很特别,叫:不爱符县鱼
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点进画师的作品页,清一色都是壁画。
主页简介只有一句话:不接急单,不议价,不闲聊。
我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好奇心作祟,我直接点开私信,打字过去,语气客气又直接:
【我很喜欢大大的壁画作品,所以想定制一幅壁画,方便聊聊具体要求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对面才回了个字:
【发。】
我的唇角不自觉往上挑了挑,把尺寸和要求发了过去,又多打了一句:
【画家大大的名字很有意思,我最近在看一本悬疑小说,那个作者叫不爱符县雨。】
对面只飘来一句:
【定金一半,确定再画。】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行冰冷的文字,反而更来了兴致。
【OK】
接下来几天,我没事就点开画师的主页刷新。
对方不发日常,不接推广,主页永远只有作品。
我忍不住又去翻那本悬疑小说。
作者从不互动,断更不解释,更新不预告,和这位画师的态度,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越想,越觉得这根本不是巧合。
大概过了半个月,“不爱符县鱼”给我发来图片和消息:
【画完了。】
我想见见她,就答复道:
【麻烦大大亲自送过来,地址发你了。】
下一秒,她回了一个:
【好。】
就一个字,却让我胸腔里那点平静瞬间被打乱。
我猛地站起身,径直冲进浴室。
热水开到最大,水流砸在背上,我认认真真洗了头,冲了澡。
吹风机嗡嗡作响,我把头发吹得柔软利落,整个人清清爽爽,不带一点浮躁。
转身拉开衣柜,我挑了件素净的白衬衫,一直扣到第二颗。
一切收拾好,我赶忙上了二楼,站在落地窗前,侧身躲进窗帘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大门外的路口。
心跳比我预想中要快。
风掠过窗外,我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轻。
好奇、期待、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紧张,混在一起。
她马上就要来了。
我马上就能见到她了。
每一辆路过的车,都能让我心跳漏一拍。
直到一辆出租车缓缓停在大门前,我几乎是本能地转身,大步冲下楼梯。
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而轻的声响。
车门完全推开,她正准备将画拿出来。
我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带着几分早有预谋的温柔:“我来吧。”
“我来帮你。”声音落地的瞬间,我已经迈步上前,目光先一步落在车里的壁画上。
那画框看着不小,边角细腻,想来是她花了不少心思的。
我轻轻扶上画框边缘。
这可是她熬了不知多少夜的成果,要是被我毛手毛脚碰坏了,怕是连这唯一的见面机会都要搞砸。
她离我太近了,近到我能嗅到她发间淡淡的降真香。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微不可察的一顿,下一秒,她回头。
我顺势抬眼,撞进她的视线里。
我早对着镜子调整过表情,应该……不算失礼吧?
我心里悄悄打鼓,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从容。
“这画有点大,还是我来吧。”
我侧头叮嘱她,刻意放柔了语气,气息擦过她耳畔时,我才想起自己喷了雪松味的香水,不浓,应该不会让她觉得冒犯。
看着她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给我腾出位置,我心里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大半,只觉得她比想象中更……让人想靠近。
接过壁画,重量比预想中沉些,我稳稳托着,引着她往别墅里走。
进门后,我先是小心翼翼地把画放在一旁。
又给她倒了杯温茶,递到她面前,迎着她的目光,主动报上名字:“我叫易奕。”
话一出口,我忽然想起什么,怕她听错,又补充道:“一个是容易的易,一个是神采奕奕的奕,很高兴认识你!”
说完,我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听到我的名字时,明显愣了一瞬。
是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吗?
还是……单纯的意外?
我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茶杯柄。
“宁稚。”她回了我两个字,声音清润,和她的人一样。
宁稚……
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把这个名字牢牢刻住。
原来她叫宁稚……
“今天真是辛苦画师大大跑这一趟了。”
我率先打破短暂的沉默,目光重新落回那幅壁画上,语气里的欣赏半点不假,“这画这么复杂,没想到你还提前完成了。”
我走近画前,细细打量起来。
笔触细腻,色彩铺陈得恰到好处,连我当初随口提的几个小细节,她都精准地呈现了出来,远比我预想的要好上太多。
站在画前看了许久,我转头看向宁稚时,眼里的欣赏根本藏不住:“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真厉害!”
这是我的真心话。
我原以为,她会接下我的夸赞,或是跟我聊两句关于画作的事,可她只是抿了口茶,语气客气又疏离,直接切入了正题:“易老板,壁画验收无误的话,尾款转至指定账户就好,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我心里刚燃起的那点期待。
她就这么急着走?
我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挽留:“宁画师,不如留下来吃顿晚饭?就当是我谢谢你提前完工。”
我抱着一丝侥幸,盼着她能点头。
哪怕多留半个小时,也好啊……
可她的拒绝来得干脆又利落:“易老板的好意我心领了,晚饭就不吃了,期待下次合作。”
说完,她便转身,动作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她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