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您连条件都没开,怎么就不谈了呢?”
章璩拂袖而起,目光阴沉沉地黏上风泠的面皮:
“用半颗心换一城安宁,仙首可舍得?”
“唔~”风泠似是真的考虑了,“还挺划算?就是不知要了何用啊?”
“神明复生之大业,是仙首的荣幸!”
就一句话都事,章氏俩姑侄竟然都变成痴狂神色。
风泠却只作未觉,难掩失望地道:
“可是孃孃不会回来了。至于姜蝶卿呐?祂可不配哦。”
话音未落,章璩就怒目圆睁,全无之前的从容模样。
“尔敢!”
和厌幽共事的人,难道都会变成这种面目全非的行尸走肉?
虽然今日刚刚见面,风泠就与她一直互相拉扯、巴不得噎死对方。但这位章宗正的气度,风泠是真有些欣赏,此时变了模样神智,她难免觉得惋惜。
但正事不可误,风泠敛了杂思,继续添柴加火:
“而且口说无凭,章宗正随便说处城池就想威胁我?”
“宗正”一词入耳,章璩仿佛突然又得了神思灵光,颇为得意甚至带了怜惜地道:
“仙首您就是现在剖心给我,也来不及了呀——”
“是这样吗?”
风泠召出澄澈水镜,千里之外的洛城犹在眼底。
正是日暮归家时,洛城大小坊市间往来行人摩肩接踵,喧嚷的热闹声此起彼伏。再远一些,连周边村落都炊烟袅袅、灯火渐起。一切都井然有序,并无一丝异状。
所谓可致满城湮灭的“灾祸”更是不见踪影。
“暮安城也很好的,你们还要看吗?”风泠很好脾气地邀请。
见预谋已然败露,章氏两人对视一眼,眸中暗焰跳动,竟然抬手就直奔风泠心口。
“哎?”
瞧着是一打二声势颇大,风泠却还有闲心瞎想:厌幽的手法还是那么粗糙得奢侈,连章氏这样重要的原料也可以如此轻易地舍弃?
她一边闲庭信步地拆招,一边紧紧追着他们的眼睛絮叨:
“姑且还叫你姜蝶卿吧。”
“真想要我的心就自己来拿呀,派这些傀儡喽啰来算什么?”
“还是说你怕再被灭咯?”
那俩傀儡模子似乎真怕了。他们迟顿了一瞬,转而扑向不知从何时起就一动未动的庄衍炘。
都是瞎忙活啊!
“唉!”
风泠长叹一声。
她合掌轻拍两下,仙尊就化作一片羽毛飘然坠地。
傀儡们已经无路可退,却又换了脸孔。
是庄仙尊的模样。
风泠:“……”
这变脸戏法使了那么多年,姜蝶卿祂真不嫌烦呐!?
风泠右手一握,长刀在手,把这两个“仙尊”串了个串。
果不其然,也是副空壳。
……
半个时辰前。
章觅苓稀里糊涂地跟着道使到了昭明殿,可她还没绕到正门,就被商师姐拦住。
被带到会客厅后,觅苓也没见到所谓的“长辈”,水镜中的两个客人的衣着纹样确实是她家的服制,她却从未见过。
再然后就是无边的沉寂,虽然师姐们事先有所准备,给了她防护法阵,但觅苓还是觉得自己差点被挤扁。
见清峰就在眼前,她就要单独拜见廖姥祖,忐忑了一路的章觅苓才回过神来,她努力让自己更镇定一些,勇敢地问道:
“商师姐,我能做点儿什么吗?”
商素音摸摸她的头,温和坚定地道:
“厌幽吗?用不着你们这一代哦。”
“觅苓你呀,只管好好做你想做的事,其他一切都有大师姐和我们。”
她还是有些似懂非懂,大比上的恶灵犹在眼前,她们真的可以独善其身吗?
商素音带过的学生太多了,不须再问,就明白这小孩在想什么。
所以她停了脚步,带着后辈往回看,远处暮光已沉,另一头月牙渐起。
“觅苓今年十五岁,见过五千五百次日月交替。但师姐们已经数不清了,而这大部分的时间里,我们都在做一件事。推演当然无法穷尽,但我们相信,也请你们相信——”
“厌幽不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