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累了,你且退下吧。”
……
……
这边沈冉刚刚送走镇国公夫人,便又收到了宫里的消息,萧景渊传他进宫,说是有要事交代。
沈冉只恨,早不交代,晚不交代,偏偏等她身心俱疲时传唤,分明是存心折磨。可吐槽归吐槽,她半点不敢显露,只得没脾气地随传旨内侍入宫。
今日萧景渊,并未在御书房召见,而是由内侍一路引着,直入紫宸殿正殿。
“郡王殿下里边请,陛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苏内侍扬了扬拂尘示意。
沈冉已有十余日未曾踏入这座大殿,只见殿内烛火长明,玉阶高耸,竟多了几分陌生。可一迈过门槛,那股熟悉的龙涎香的气息便迎面而来,竟叫她有些腿软。
她强自定了定神,暗想青禾教她的按揉安眠穴之法,才稍稍有了几分底气。行至玉阶下五六步远,她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臣沈冉,参见陛下。”
“哦?”
御座之上,帝王声音轻慢。
“沈爱卿来得倒是快,朕的旨意刚出,不过两刻钟,你便到了。”
“陛下召见,臣不敢怠慢。”沈冉回。
她余光悄悄一瞥,见萧景渊面色和缓,似是心情不错,心头刚松了半分,便听对方话锋一转。
“朕这般急着召你前来,是有一事,要交付与你。”
“七日后,便是太后五十整寿,乃国之大庆。按制应当大办,只是中宫虚位,无皇后主持,朕思来想去,便将此事交由礼部……”
“沈爱卿,可有信心?”
沈冉暗道:太后寿辰……她笔下确有此事,可那时她早已身份败露,被囚宫中,寿宴事宜全由镇国公之女郑薇一手操持。如今郑薇亦在宫中,虽未封妃,却是内定的后宫人选,这后宫事宜,怎轮到她一个郡王?
她定了定神回道:
“回陛下,臣身为陛下之臣,又在礼部当差,虽仍在留职察看,理应为陛下分忧。只是……太后寿诞乃后宫之事,届时女眷云集,臣终究是外男,多有不便,恐失礼数。”
“那依沈爱卿之见,除你之外,朕还能托付何人?”萧景渊眉尾一扬,似有几分不满。
沈冉再拜,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臣以为,镇国公之女郑薇,堪当此任。”
这话说完,一时无声。
沈冉屏住呼吸,片刻后才敢微微抬眼。萧景渊打眼看着阶下那人一双清澈眼眸中浮起的懵懂无措,心头笑意更浓,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揶揄。
“郑薇?”
“她尚未封妃,终究名不正言不顺。以礼法而论,你这位郡王远比一未入宫的女子更合规矩。莫非……沈爱卿觉得,自己堂堂郡王,还不如一位闺阁女子?”
“臣绝无此意!”
沈冉连忙俯身,态度很是恭谨。
“臣并非推托,只是一来,臣无操持大典之经验,又仅是留职察看之身,若由臣主持,必遭言官弹劾,臣不愿因一己之故,让太后寿诞蒙上非议,更不愿让陛下为弹劾奏折烦扰。”
“二来,郑薇乃国公之女,端庄知礼,乃是京城闺阁典范,各府贵女之中,无人能出其右,由她出面,必能得太后欢心。”
这话说完,烛火明明灭灭,映得御座上的萧景渊神色莫测。龙涎香的气息愈发浓重,裹着殿内的闷热,将沈冉熏得额角渗出薄汗,后背衣衫也微微发潮。
沈冉能感觉到,那道来自玉阶之上的目光,正沉沉落在自己身上,可她不敢抬头,一动不动。
良久,萧景渊的声音才又响起。
“郡王倒是为朕着想,也为朕未来的宫妃着想。既如此……朕,怎能不遂了你这份拳拳之心?”
“只是郡王方才也说,太后寿诞,京中贵妇云集,你身为礼部重臣,当为百官表率。朕既已应允你的提议,自然也一视同仁。你说,是也不是?”
“是,是。”沈冉连忙点头。
“甚好。”
“今日太医入郡王府诊病,其中缘由朕已知晓。朕自会赐下上等滋补良药,令你妹妹好生将养身体。届时,她也好随你一同入宫,参加太后寿宴,得太后庇护,也好早日康复。”萧景渊道。
沈冉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如此……原来先前让她举办寿宴,只是试探与托词。萧景渊真正的目的,竟是让“沈袅”入宫?
沈冉想推辞,可帝王话已出口,参加寿宴,是得太后庇护;若敢推辞,便是藐视太后,藐视皇权。
退无可退啊!沈冉认命般低下头。
“……臣,遵旨。”
殿内再无声音,沈冉躬身静立,见帝王不再发话,便准备告退。
便在此时,御座之上,再度传来一句轻飘飘的问话。
“对了,郡王。”
“先前你承诺朕,以一月为期,寻回那女子。如今……可有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