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琅知道,暄姐这是同意求和的意思。
暄姐真的多虑了,他是歌儿的人,也可以是歌儿的狗,他绝对不会伤害歌儿半分,更没有任何资格伤害歌儿。
手术开始,桑一暄做手术很专业利落,这个医院里还有人称她为“骨科第一把手”。
江扶歌一点都不担心谢琅的情况,可心里还是莫名焦躁,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术台上的动静。
电话进来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不耐烦,等看到来电人是裴闻月,紧皱的眉眼才舒展开来。
裴闻月在电话那头问:“歌儿,你人呢,我怎么没见到你?”
江扶歌有点奇怪:“嗯?”
裴闻月有点炸毛了:“不是约好今天来疗养院看我妈妈的吗?你不会给忘记了吧?”
江扶歌真的忘记了,因为最近事情太多了。她跟裴闻月道歉:“对不起,我忘了。”
“我就知道!”裴闻月听上去不像是真的生气,语气骄矜:“你在哪里,我现在去接你过来。”
江扶歌看了一眼还在做手术的谢琅,拒绝道:“今天不行,过两天吧。”
裴闻月在电话那头不说话,自己生闷气呢。
江扶歌的语气放软,潺潺流水一样温柔悦耳:“月亮,我现在有事,等过两天我们再一起去,好不好?”
裴闻月好哄得不行,冷哼一声,“姑且原谅你这一次,不许再有下一次了!”
江扶歌都能想象到电话那一头他是怎么个炸毛的姿态了,忍俊不禁地哼笑两声,又做了个保证,这才挂断电话。
………
挂断电话的裴闻月心里很慌,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以前江扶歌也不是没有放过他鸽子,可是没有哪一次像这一次一样,让他的心里这么不踏实。
他抬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要下雨了。他抓了抓头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金毛狮王头进了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了烟盒,一想到要是被歌儿看到了,又该学他抽烟了,立即连盒子带打火机扔进了垃圾桶。
“我这次真的戒烟了,歌儿总不能再学我了吧?”裴闻月得意地勾唇。
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尖叫,裴闻月面色骤变,冲了过去。
房间内,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握住邱意浓的手,跪在地上,面色恳求:“我改了,真的改了,我早就和外面那些女人断了联系,断得干干净净的,你原谅我,和我复婚吧!”
邱意浓甩不开他的手,只能用另一只手扇他巴掌,惊恐地尖叫:“滚啊!脏死了!你滚开!”
裴父就是不躲,任由邱意浓打他,“老婆你随便打,打到你撒气为止。离开了你,我才发现我最爱的是你,别的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对你才是真心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还有孩子,你不能因为我犯了一个小错误,就否定我对你的爱。”
“滚!你滚啊!”邱意浓痛苦地对裴夫又打又踢,连小周也去拉裴父,然而根本拉不动。
这一幕让裴闻月的脑袋里面轰然炸开,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揪住裴父的衣领把他拉开,猩红着一双眼,怒道:“你们已经离婚了,你答应过不会再来烦我妈!”
裴父挤出两滴鳄鱼的眼泪,痛苦道:“以前都是我不好,被那些狐狸精迷惑了。月亮,你劝劝你妈妈,让她和我复婚,我们重新回到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出轨撩骚的是他,纵容情人欺负到邱意浓头上的是他,执意离婚的也是他。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裴闻月抓着他的衣领,拳头举了起来,“现在就滚,别逼我对你动手!”
裴父抬着头,一副任他处置的模样,“都是我欠你们母子的,只要你能出气,怎么样都行。”
裴闻月的眼里爬满了红血丝,拳头攥得死死的,手背上青筋暴露,看着裴父这副嘴脸,他恨不能撕碎他。
举着的拳头正要落下,被小周急急地拦住,“裴哥,冷静!你现在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被媒体盯着,不能出一点差错!”
裴闻月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目眦欲裂。可他还没放下拳头,身后就有东西接二连三地砸了过来,正中他的后背。
“你们都滚出去!”邱意浓光着脚踩在地上,手里拿到什么,就朝着这父子俩砸过去。
裴父见状,立马就跑了出去,离开前在门口说:“老婆,月亮,我改天再来看你们。”
就连小周都跟着出去了,裴闻月却没走。
一个烟灰缸砸在他的脑袋上,他的脑袋上破了一个口子,鲜血顺着他白皙的皮肤往下流,他像是习惯了,伸手随意抹了把血,走上前去把邱意浓抱回床上,一边抱一边哄:“妈,地上凉,回床上躺着。”
邱意浓用憎恨地目光看着裴闻月,骂道:“你和你爸一样,都是畜生,看到你们我就恶心!”
裴闻月的手顿了顿,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替邱意浓盖好被子。
邱意浓被前夫刺激了一番,已经失去理智了,还在不停地骂,用尽最恶毒的语言。
裴闻月担心她的情况,就拉了把椅子坐着,近乎自虐地,任由那些恶毒的话针尖一般扎进他心里。
他麻木地听着,眼珠子盯着某个方向,仿佛不会转动了,直到手机振动了一下,是江扶歌给他发了消息。
歌歌弟弟:【送你花花.GIF】
歌歌弟弟:【你周五有空吗,有空的话我那天再去探望阿姨。】
笼罩在头顶上方的阴霾被驱散,裴闻月扬了扬眉梢,心说歌儿真是进化了,竟然学会用表情包了。他的唇角勾出一抹愉悦的笑意,也回了消息。
月亮:【有啊,怎么没有,随时都有时间。】
小周在外面盯着裴父,不让他再进来,哪怕是下雨了也不为所动,坚定地守着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裴父被人捡走了,捡人的人是孟倩。
“叔叔你好,我是裴闻月的追求者,孟倩。”孟倩伸出手,她的手做了鲜艳的暗红色美甲,脸上化着的浓妆,笑起来很艳丽。
裴父整理了一下西装,端着架子,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也没去握手。
孟倩的手保持着原来的动作,继续笑颜如花地说:“忘了介绍,我还是临城孟家主家二房的独女。”
裴父浑身一震,看了看这辆车,发现这辆车有钱也不一定能拿到,还得有门路,顿时就对孟倩的话信了大半,立即在身上擦了擦手,用双手握住孟倩的手,非常殷勤,甚至说得上谄媚:“你好你好,能被你喜欢,是月亮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