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工坊老板害死了。”龙舌兰放下终端,冰凉的感觉从脚踝攀爬上来,冷到他的胸口,“昨天他意识到这批酒有问题,这两天都不敢出门。他知道我身后有联盟的背景,不太信任我。”
“他以为是联盟来查私酒的?”
龙舌兰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能是吧。做灰色生意的人都不太信任联盟,但是联盟实际上不会暴/力/执/法,更不会杀人灭口。”
伊莱亚斯在这个套路中察觉到了破绽:“有个问题,如果买私酒的人用的也是假名,怎么查证走向?”
“查证不了。”龙舌兰往终端上一点,“但这群人很有手段,他们会在交易的据点偷偷录像,如果出了事,就花钱有人上门威胁。”
伊莱亚斯居然徒生出一点无助:“……该说他们谨慎呢,还是不懂危险……”
龙舌兰露出了难得的忧愁表情,如何解决问题:“他手上很有可能有凶手来买酒的录像,怎么办?”
伊莱亚斯思忖了片刻,现在的酒贩子无异于惊弓之鸟,做什么都会引起他们的抗拒和警惕,还不如单刀切入。
“让牧烽火想办法给他发协查保护令,接到我们身边来保护,”伊莱亚斯想了想,“亲自去接。”
龙舌兰猛点头,他为什么主见,更不懂什么策略:“我马上给牧烽火发消息。你什么时候研究联盟法律了?协查保护令……不说我都不记得这些。”
“闲着也是闲着,黑河的法规没那么完善,拿来参考下。”伊莱亚斯如实说。
心说这也太努力了,龙舌兰十指翻飞,给牧烽火连发三条消息,正焦急地等协查保护令发到酒贩子终端上。
虽然酒贩子对他用的是别人的名字,但他早就通过联盟精准的人脸识别确认了身份。
只要进入过他的酒吧,所有人都会在监控里露脸,以龙舌兰的权限,调用联盟登记的身份数据库,根本不需要过审核。
五分钟后,酒贩子目瞪口呆地在终端上收到了紧急协查保护令,扭头就发给了龙舌兰。
随后一个电话打到了龙舌兰的终端,在外放中响起了酒贩沙哑的嘶吼:“你真他妈是联盟的人?我卖私酒给联盟的高官?”
龙舌兰看了一眼伊莱亚斯,又看了一眼终端,心虚地打着哈哈:“误会,肯定有误会,不是什么高官,也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啊,我发誓,我不会跟联盟举报你卖私酒的!”
支着手肘在膝盖上揉眉心的伊莱亚斯心想,何止是高官,哪有什么误会,他就是牧烽火放在迷岛的细作,别被他胸无大志的模样给骗了。
“不是,到底谁想杀我?!”酒贩显然比想象中的更为崩溃。
伊莱亚斯接下了话头:“情况比较复杂,你有生命危险。”又斟酌了下用词,“龙舌兰会带纠察队来接你,告诉他你现在确切的地址。”
酒贩没说话,粗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终端那头。
猜他实在对联盟没什么信任,伊莱亚斯继续说:“龙舌兰没少买你的私酒,买卖私酒同罪,他出卖你,自己也得去坐牢。”
龙舌兰:?
“那事后清算怎么办?还不是要去坐牢!你们现在需要我,说好话,骗我自首!你又是谁!说了算吗?”
伊莱亚斯沉默了一瞬。
龙舌兰掩面:“我说了算。”
酒贩更崩溃了:“……兄弟,你到底是多大的官?你他妈这么大官在酒吧里陪酒?你他妈到底什么癖好?”
“哎呀,你别管了,”龙舌兰压低了音量,“私酒的事我会申请不计较的,你现在真的特别危险!难道还有别人能信吗?我买了你一年多的私酒了,你每次都多收我20%的价格,我从来都没还过价。”
三人顿时一阵沉默,伊莱亚斯诡异地打量龙舌兰,没说话,怎么说呢,反正龙舌兰不缺那点钱……吧。
酒贩居然比龙舌兰还生气:“……合着你知道被宰啊?见了鬼了,你冤大头啊?”
龙舌兰眼神漂移:“呃,可是你都送货上门啊。”
“你真是有病!”
还没来得及反驳,龙舌兰终端就收到了一个地址。
“快来接我!”酒贩愤愤地挂断了电话。
半天没插上话的伊莱亚斯已经被迷岛彪悍离奇不纯朴的民风堵到说不出话了。
龙舌兰又冲他解释:“20%其实不多……主要是避免被他们的监控拍到……”
“立刻行动,带上K队。”伊莱亚斯把人傻钱多四个字咽下,安慰自己这是为了龙舌兰身份的谨慎起见。投靠牧烽火可能是龙舌兰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