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斯清早醒来时床榻旁已经没人了。

来回晴岛实在费时间，他和牧烽火在迷岛纠察队的据点歇了一夜，最高长官结束休假，大清早就回了下层处理公务。

醒来后他在纠察队的据点里溜达了一圈，这里的安保由纠察队K队和J队负责，轮班交替。

X队和Y队分别去执行任务，Z队则跟着牧烽火查叶戈夫的底细去了，分不出人来跟着他和龙舌兰。

而迷岛的酒贩暂时抽不出来人跟，伊莱亚斯想待在迷岛继续跟这条极其重要的线，而且龙舌兰本人不懂打架，真要打起来了，不长眼的首先针对的就是龙舌兰。

但对伊莱亚斯的身份安危进行了极其剧烈的讨论后，最后牧烽火勉强同意把这条线交给他。

正如他想的，迷岛虽然危险，但暂时可控，而真正不可控的，是瑞岛那些位高权重的幕后操盘手。

“早啊。”

伊莱亚斯坐在纠察队办公室的会议室里，龙舌兰推门进来，还给他带了一杯咖啡和一张身份id卡。

轻佻华丽的衣着都换了，龙舌兰像是普通的上班族，有点当年在亚特兰蒂斯上层那样。

“这是什么？”伊莱亚斯指了指id卡问道。

龙舌兰努努嘴：“费曼·奥托，你的伪装身份，总不能顶着伊莱亚斯的身份在迷岛招摇过市吧？另外，牧烽火的卡西安ID卡在迷岛也可以用，本人还在牢里。”

“……果然卡西安是真身份。”

“当然是真的，而且本人的所有经历都可以查证，无论从哪个数据库里找他的资料都是存在的。”

伊莱亚斯看他流露出点骄傲的小表情，顺势夸了夸：“做得很严谨嘛。”

龙舌兰嘿嘿一笑，抓了抓刚做过造型的小短发：“费曼的身份缺乏经历，时间紧急，暂时挂在我的名下，是我在法岛收的一个……部下，暂时借调到迷岛，法岛的身份不好查，一时半会不会穿帮的。”

伊莱亚斯饶有趣味地问：“好的，领导，这么熟练？”

龙舌兰被真情实感“领导”两个字喊的差点摔下凳子，迅速嘬了一大口咖啡压压惊：“还不是被牧烽火逼的，帮他做一个真实的假身份有多难你是不知道。”

“确实很假，主要是气质上的。”伊莱亚斯评价，假的不是身份，而是牧烽火本人，他那种肃杀冷淡的味道，和普通人格格不入。

但在联盟时代，个人感情的评判低于数据库上确认无虞的数据，即便是发现了异样，只要数据库对得上，就没有依据质疑身份真伪的资格，在联盟也一样。

这是一切资料数据库化后，带来的智能弊端。

龙舌兰略有不满地擦了擦鼻尖：“你们黑河的检测机制准得离奇，我绞尽脑汁才倒腾出来的。你跟我说实话，你们用的什么技术？既能归拢所有的数据库，还能精准测谎。”

“精准吗？”伊莱亚斯偏头，不以为然，“牧烽火就通过了。”

“那他毕竟是牧烽火嘛……什么测谎能卡住他？要我去，肯定第二句话就露馅儿了！”龙舌兰愤愤地说。

“他骗过了黑河的机器。”伊莱亚斯说，“只是没骗过我的眼睛，黑河除了机器，还有人工检测，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第一时间把他赶出黑河的原因，大家太信任数据库了。当然卡西安的身份暂时没有被黑河除名，只是和我一块儿离开了黑河。”

龙舌兰这才反应过来：“那、那黑河有几个人知道？”

伊莱亚斯搓了搓脸颊：“不多，都是可以信任的人。”说完沉默了片刻，他脑中响起牧烽火的声音，真的可信任吗？

他又把这种怀疑压下：“被关在下层的内斯托也知道，可能他是一个不可控的因素。出于感情，我还是信任他的。”

龙舌兰很是惋惜地注视着昔日的圣子。有时候他会觉得伊莱亚斯总寻求事情的最优解，也是一种心软，对所有人都带着悲悯的神色，最后只能通过牺牲自己来妥协。

“牧烽火老说我好骗，”龙舌兰瞄了眼伊莱亚斯好奇盯着他的眼神，那眼神充满了魔力，期待着你的发言。简直是你在世界上最衷心的聆听者！

他一下又说不出怪罪的话来了，“好吧，没什么，至少你比我能打。”

就算有人骗了伊莱亚斯，也会有人替他讨回公道吧，龙舌兰想。

伊莱亚斯莫名其妙，龙舌兰欲言又止的样子，一时摸不住他到底想说什么。

好在龙舌兰的终端及时打断了尴尬的气氛，他迅速查阅，并对伊莱亚斯说：“酒贩子联络我了。”

“说什么了？还活着吗？”伊莱亚斯眉头一紧。

连着蹦出好几条着急的消息，龙舌兰露出愕然的表情，“活着，可是做私酒的工坊老板，死了。”

伊莱亚斯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死了？有人灭口？这么快？可是工坊老板和这件事毫无关系。”

龙舌兰眉头紧皱：“凶手可能不是迷岛本岛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卖私酒的是酒贩子，为了提高可信度，酒贩子会冒用工坊老板的名字来推销‘货源可查’。实际上他们从工坊拿货，加钱倒卖，所以手里会留账单确认私酒的走向。”

伊莱亚斯揉了把脸，这种厂家直销的套路怎么到了新历时代还这么有用？人类就这么反复地踏入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