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克和拉季米尔显然听不懂，茫然地对望。

“好了，”伊莱亚斯退开终端一步，抱臂总结，“总之目前的状况对黑河来说，利大于弊，是个好征兆，有什么事以后可以给我的终端发消息。”

艾丽娅消化了半天才勉强同意，但介于她实在也管不了伊莱亚斯，于是哼唧哼唧地同意了。

笃笃笃，门外传来敲门声。

伊莱亚斯和终端投影大屏里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他问：“……你们，有什么想对牧烽火说吗？”

霍克、艾丽娅对视一眼，摇了摇头，尼基弗尔顿了顿手，没说话。唯有拉季米尔咬着后槽牙问：“你和他，同居了？”

霍克好奇地投来了目光，其实流言纷纷扬扬，说的半真半假，他们首领和联盟的最高长官，从一开始就不是敌对的嘛……

伊莱亚斯注意到了拉季米尔过分热切的目光，不由得避开了：“嗯，算是吧，那先挂了，有事再联络。”

摁灭了终端，敲门声也没有再响起，伊莱亚斯跳下床去开门，打开门见到牧烽火换了一半的衬衣配家居裤，有些意外。

牧烽火把终端递给他看，脸色冷得近乎快透明了：“叶戈夫的尸体找到了。”

伊莱亚斯眉头猛然一沉，叶戈夫死了？

“怎么死的？”

意识到情况复杂，恐怕没时间休息了，伊莱亚斯钻进衣帽间，胡乱扯了两件衣服，开始往身上套。

牧烽火见他躲都不躲人，就兀自换衣服，清咳了一声继续看终端，眼神不由自主地时不时掠过伊莱亚斯平整的肩线。

“连人带车沉进了人工湖里。人工湖在通往瑞岛民用机场必经之路上的公路岔口，那个方向正在修路，要开垦一个更大型的人造湿地公园。”

边说两人边往外走，牧烽火问：“先去看尸检还是看现场？”

伊莱亚斯顿了顿，还在扯一只穿歪了的袜子，指着自己的鼻尖：“原来，还可以问我？”

牧烽火不太高兴似的把终端收进口袋，略带哀怨地看着伊莱亚斯没扣拢的衣扣。

怎么，独/裁的时候被说毫无人性，好不容易松口想问问意见，还被怪罪。

伊莱亚斯幸灾乐祸地一弯嘴角，终于得报一小仇，但叶戈夫死于非命，他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先去看尸体和尸检报告。”

两人从晴岛一路来到瑞岛中心医院，布莱恩已经站在医院外侧的入口处等着他们。

瑞岛中心医院是一座巨大的环形中空建筑，像个纯白镂空的甜甜圈，甜甜圈还有部分嵌入地下。

布莱恩见到了熟悉的车牌，忙引着医院安保腾出一条小路来。

“牧长官，您来了。”

牧烽火微微点头，把车交给了医院安保部的保安，医院内部不能开车，他和伊莱亚斯一齐上了医院专用的无人驾驶摆渡车。

“报告怎么说。”牧烽火问。

布莱恩刚拿到了验尸报告，坐在两人对面一目三行地简要概括，“叶戈夫死于溺水，连人带车沉湖，但这只是一部分的外因。”

伊莱亚斯疑惑：“还有内因？”

“尸检他报告显示他在溺水前忽然心脏衰竭，车失控，这才把车开进湖里了。在血液检测到了酒精，他开车前喝了酒。”

“喝酒引发心脏衰竭？不太……”伊莱亚斯问，问了一半，忽然没了下文。

他第一次来瑞岛中心医院，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型的纯白色弧形建筑。摆渡车用的是高强度单向玻璃，外侧看不见内侧，而内侧却能很清晰地看清整个医院的构造。

没有棱角的设计缓解了医院的冰冷感，而内部设施都选择了草绿和暖黄色，角落里摆满了各品种的阔叶绿植，比起医院，这里更像是一所“疗养院”。

伊莱亚斯收回了眼神，继续说完没说完的那半句：“……不太合理。”

布莱恩随着他的目光看去，见伊莱亚斯很是愕然，于是说：“瑞岛中心医院的结构是菲尔特雷长官设计的。”

牧烽火：“还有呢？”

布莱恩接着说：“在他的血液里检测到了精神障碍类药物艾索灵1号的含量，非常高，另外还检测到了呋喃香豆素。”

“呋喃香豆素？”牧烽火扬眉。

“医院分析，可能来自于他喝的酒，是一种含有西柚成分的西柚酒。”

伊莱亚斯恍然大悟：“对，过量西柚的呋喃香豆素会导致艾索灵药物浓度异常升高，加上酒精的影响，引起了心脏衰竭。”

“你的药物病理学的不错啊。”牧烽火带着点凉气说。

伊莱亚斯闻言揉了揉眉心，谁药理学学得好？要是让尼基弗尔听见这句话，大概会跳起来用烧杯丢他。

布莱恩挠了挠头：“可是他平时都吃艾索灵，怎么可能不知道吃药的同时不能吃西柚呢？”

牧烽火想了想：“车上有没有找到酒瓶？”

“找到了多种啤酒瓶碎片，标签也都被水泡烂了，而且沉了水，碎片几乎都被湖水冲干净了，检测不出具体成分，到底有没有西柚酒，不太好确认。”布莱恩说。

话语间，三人已经来到了位于甜甜圈地下三层的停尸房。由于是受害者兼嫌疑犯，叶戈夫车上的个人物品也被收在一旁。

“他先吃药，又喝酒，再开车？图什么？”伊莱亚斯想不通叶戈夫的逻辑，还是说，酒和药的顺序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