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陌生的词语令牧烽火眉头一紧,“能力?”
“等荧光苔藓的定损报告出来,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显然是发现了伊莱亚斯顾左右而言他,牧烽火拨了拨伊莱亚斯凌乱的额发。
“伊莱亚斯,你有没有发现,每次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用的都是同一招,是不是觉得我就吃这套?”
伊莱亚斯喉结一顿,避开那道寒芒似的眼刀,开始亡羊补牢。
“好吧,你可以理解成一种高速运算的重置,但我更倾向于它是一种净化。净化掉荧光苔藓的数据库,一切数据初始化,里面藏着的病毒也随之消失,是一种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
没听见牧烽火的回应,伊莱亚斯又去看牧烽火,见他的眸光落在自己的唇上,大呼不妙,怎么认真跟他解释的时候,牧烽火偏就走神?
咽了咽口水,伊莱亚斯小心翼翼地试探:“……你在听吗?”
“在听。”
被滚烫的指尖掰正,比方才还剧烈的亲吻落在侧颈,又划过伊莱亚斯的喉结,麻麻痒痒的热意浮上后背。
好一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地推开牧烽火。
他这一推,牧烽火却不让他走。
除了美貌,实力也势均力敌的两人对峙了足有半分钟。
伊莱亚斯略胜一筹,当即屈身反蹬共生舱,“咚”的一声,他稳住重心,顺势下蹲,登时后撤出三米远,在地面上划出优美的曲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牧烽火怀中空空,收手擦了擦微微发烫的嘴唇,翻身斜靠在共生舱上:“力气挺大。”
随后又指了指未关闭的显示器:“既然身体恢复,没推开我,亲了一分半,对此你有什么狡辩吗?”
伊莱亚斯捂住耳朵,牧烽火太会得寸进尺了!还会利用愧疚痛击他!
一挥手,把终端大屏熄灭,他才缓缓站了起来。
牧烽火折腾他折腾够了,靠着共生舱继续问:“这种能力听起来太离谱了,伊莱亚,我有理由质疑可信度。”
语罢,两人又沉默了半晌。
伊莱亚斯找了个远离牧烽火的墙壁靠着,打趣道:“说真话你又不信。”
牧烽火很认真地回应他的目光:“对于陌生的东西,理应保持警惕。”
后半句他咽下了,尤其是你。
伊莱亚斯盯着鞋尖:“这个机密是启明最难以启齿的黑暗领域,很可能会颠覆联盟对于改造人、基因调整的理解。”
顿了顿,伊莱亚斯接着说:“启明的倒台,归根究底是因为德萨对于‘能力’的渴望和滥用。而它是人类的禁忌,是潘多拉盒子,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也包括你,但我也不想骗你。”
牧烽火挑了挑眉梢:“不想骗我?是不想骗了,还是觉得我不好骗了,伊莱亚,你无法为所有人类和改造人做这个主,上一个做主的是德萨,他已经死了。”
沉默了半晌,过去的回忆于伊莱亚斯而言,是高空的一片云雾,风一刮,就散了,又或是飘往他处,聚拢时又已不复原样。
但那句“他死了”却是一根长在伊莱亚斯的心口的倒刺,只要轻轻刮过,就带出一片钝痛。
牧烽火意识到这个房间对于伊莱亚斯而言,隔绝外人、治疗身体上的伤痛,是禁锢,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于是他试探着说一些平时在联盟和伊莱亚斯没法深谈的问题,牧烽火敏锐地意识到,伊莱亚斯失误把他关在这里,可能是一个机会。
他起身,却停在三步开外的地方:“德萨是失败的,因为他对权力极度渴望,想当人类帝国的独/裁皇帝。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是两个人,我们不会成为他,一个都不会。”
伊莱亚斯猛然抬头,牧烽火勾起唇角,那是一个充满自信的弧度。
“我们两个人,互相为掣肘,你不渴望权力,而我不渴望未来。”牧烽火本想说‘天造地设’的般配,可惜讲正事的时候,这听起来有些感情用事。
闻言,伊莱亚斯蹙眉,心被重重地撞了一下:“你,不渴望……未来。”
像一身叹息似的,并没有否认,牧烽火喟叹道:“对你来说,这个世界是‘只能向前不许向后’的,而我呢,你把我扔在了过去。”
伊莱亚斯偏过头去,起居室里却没有地方能够容下一道无处可去的目光,良久他才轻轻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他也是独/裁/者,独自选择了未来,抛却过去,在本质上和孤注一掷的德萨,并没有什么不同。
牧烽火似很意外伊莱亚斯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道歉,毕竟这句道歉来得着实有点晚了。
他应该在久别重逢的第一天,收到这份歉意的。
但牧烽火能理解伊莱亚斯的顾虑,正是因为太了解他,这句道歉什么时候来,都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