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不敢!”苏嬷嬷自知说错了话,伏地磕了头才又说,“王妃从北边来,身子不大好,也没有跟着来的奴婢,青铃姑娘自己也与王妃不太相熟,约莫是怕怠慢了。”
白燕仪叹了口气,“也是,昭王妃在北冥苦寒之地养着,又顶着个叛军的姓氏,日子哪有那么好过,不必干活就有吃有喝已然不错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说罢又叉起手来苦口婆心,“殿下既然接了人到府上,可别忘了好好照顾,左右是个美人,万不可蹉跎啊。”
“白大人说的是,王妃娇弱,又在北冥受了苦,是该好生归置归置。”尉迟珩往后一仰,靠在椅背。
“王妃又不是物件,说什么归置。”白燕仪摇了摇头,“你别不是还打算锁着她。”
“不该么?”尉迟珩冷笑,“不也没锁住么?难不成还要打断腿她才不乱跑?”
这家伙,怎么比她一个拷吏说话还狠,白燕仪赶紧朝掌事嬷嬷使了个眼色。
苏嬷嬷连忙劝着,“王妃的身子是当真不好,这几日厨房都仔细着补呢,您宽心。”
尉迟珩横眉睨她,“嬷嬷说王妃时常出去,我哪能宽心?”
“那您是不是觉得,让她少出去好一些?”苏嬷嬷小心翼翼地探。
可据她所知,王妃一大早又出去了。
“无妨,嬷嬷只管备些礼,去太后那里问一声,看看哪一天让王妃回家看看。”
苏嬷嬷欲言又止。
白燕仪看她俩三两句扯不到重点就着急,“怎么了?”
“王妃她......刚传话来,说,说是已经回了宁府。”
......
这边厢,宁府的主人宁寤刚好拿到了一个金红色锦袋,据说是嫡长女虞绯临送来的。
那物件装在一个小巧的红丝绒盒子里,是薛记的针线,但与前些时候宁千钰给自己带回来的料子自然不是一个档次。
“倒是有心了。”
宁大人本是不喜欢红色的,因为虞绯临的生母虞音缭十分爱红。
两个人分开以后,宁寤看到红色就会想到那个女子,久而久之,宁寤干脆不用红色。
如今因为女儿重新将红色捧在手心,却是另一番滋味了。
“唉。”宁寤叹了口气,“是我轻慢她们母女,是我没有做好。”
唉?刚刚从门口进来的宁千钰撞见这一幕,不太高兴了。
母亲怎么看起来还挺喜欢那东西的?不就是个汤婆子的套件么,还是红色,宁千钰本是算定了母亲不会喜欢。
“母亲可是在想姐姐?”宁千钰走上前去,“我看姐姐过得还挺自在,您不必牵挂她。”
“你见过你姐姐?”宁寤抬起头来,“她可说要来府里?可问起我了?”
“没有,我请她来了,还说母亲挂念,但她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还打发我们走,说那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你去王府了?”宁寤追问。
“没有,就是路过药店跟姐姐问了好,她倒是不领情,还——”
“——药店?”宁寤皱眉,“临儿怎么了?病了?”
宁千钰自知说错了话,也不知如何找补,连忙又摆了摆手,“没病没病,好像是看补药吧,您知道的,她就爱装得矜贵。”
“是我没想周到。”宁寤却站了起来,招呼来府上的管家,“你去库房拿些滋补的东西,要顶好的,拿好了随我出去一趟。”
“母亲莫非要去王府看她?”宁千钰咂舌,那虞绯临何德何能,要母亲亲自去探望?
就算是王妃,也是个有名无实的,尉迟师姐还一面也没见过虞绯临呢,合不合心意都说不上。
尉迟师姐自己没准都回不来。
“你姐姐一直养在北冥,身子本就柔弱,那地方天干气冷的,又经我们一路折腾去了南泠,也是个冷峭的地方,她哪里受得?”
自己身体不好流落在外,却还有心给宁寤送了这个暖手的物什,做母亲的如何能不心疼?
“哪里不受得,我看她好得很。”宁千钰坐了下来,“总之母亲大人要去看她,也别再提让她来府里的事,我才不要有个嫡长姐在府上。”
“偌大个宁府,你还容不下你姐姐来几日?她都与人成亲了,哪里还能来长住?”
宁寤没想到宁千钰这样计较虞绯临的事。
“钰儿,你往后可是要当家的,如何是这个气度?你这样我又如何放心妹妹弟弟与你同吃同住?”
“怎么还扯上妹妹弟弟了?我哪里待妹妹弟弟不好了?母亲您如何这样偏心!”宁千钰一跺脚,又站起了身。
“我就是偏心了啊,我偏心你,我还不清楚吗?”宁寤也跟着动了气,愈发觉得亏欠长女。
门口来了人,一声通报打断了母女二人的争吵。
“大人,三小姐回来了,她还——”
“——她还如何,帮我送个香罢了,还能送毁了不成?”宁千钰连着受了虞绯临和谢归韫两头的气,本就不爽快,现在又跟母亲起了争执,心里烧得慌。
她听到下人来报宁千庭的事,生怕是三妹妹给自己跑腿出了差错,那可是要送去香博会的作品,若是出了差错,她她她——
她就真不想活了!
“没,没毁,就是去香博会的船毁了。”下人被这么一打断,绕了一圈才又想起来最紧要的,“大人,是王妃,是咱们宁府的大小姐昭王妃啊,三小姐把昭王妃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