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点了一炉香,恭恭敬敬地拜了拜,这才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揭炉盖。
盖子掀开的瞬间,一股异香扑面而来,醇厚浓郁,沁人心脾,满室生香。
江黎两眼放光。
如此醇厚的药香,定然是炼成了,品质还不低。
看来比想象中的更完美。
这一步,果然走对了!
他心里美滋滋的,探着脑袋往炉子里一望——
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
这场景怎么跟头回开炉一样?
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货呢?
可这香气又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莫不是太过高兴,眼花了?
他把炉子端起来,凑近了看。
依旧空荡荡。
江黎脸色微变,将炉子倒过来,对着炉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半晌。
什么都没有。
他抖了抖炉子。
又抖了抖。
再抖了抖。
真没有!
江黎两眼一黑。
这破炉子!
熬了整整五天,茶不思饭不想,连觉都没怎么睡,居然只熬了一炉子香气来迷惑他吗?!
江黎怀疑他被炉子整了,但没有证据。
他焉头耷脑地回了明隐峰,推开房门,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确实是被掏空了。
灵石没了,精气神也没了,连丹田里那点灵力都觉得有气无力的。
虞风扬来问情况。
江黎捂着脸,无颜面对他:“亏完了。”
虞风扬惊讶:“亏完了?一颗都没出?”
这话简直像是一把刀,直捅心窝子。
偏偏这是事实。
江黎有气无力地点头:“对,一颗都没出。”
虞风扬也沉默了。
两人坐在桌前,都没说话。
窗外偶有鸟雀啼鸣,衬得屋里愈发安静。
江黎猜他心里大概在想,这人品到底得烂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浩然正气炉一粒米都不出?
他其实还想说说,这次有一炉子药香来着,总归是给了点安慰。
但那有屁用啊!
还不如上次给了个歪瓜裂枣!
上次好歹有个独苗苗,这次连苗都没有,光剩个味儿!
江黎实在是无法自欺欺人了,气得两眼发红,将手伸向虞风扬的储物袋:“我还要借一笔。”
虞风扬神色复杂,到底是没多说什么,慷慨地资助了他一笔。
江黎还真就不信邪了。
继续赌!
于是陷入循环。
炼丹,失败,借钱。
炼丹,失败,借钱。
炼丹,失败,借钱......
虞风扬掏钱的速度越来越慢,每次都要沉默许久,才缓缓从储物袋取出灵石。
江黎只当没看到,一把抓住虞风扬的手,目光灼灼,还在给他灌迷魂汤。
“师兄,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等我这一炉炼成了,我就还你钱!信我!”
虞风扬看他片刻,好半晌才开口,语气颇有几分无奈:“行吧。我陪你一起,看看怎么回事。”
于江黎而言,章程已经非常熟悉了。
架炉,点火,投药,催动灵力,静候出丹。
这次不过是多个人在旁坐着,他并未放在心上。
没曾想,就这次,还真炼出了真东西。
炉盖掀开,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比上次那徒有其表的香气醇厚了不知多少倍。
江黎探头往里一望。
只见炉底铺着薄薄一层丹药,虽算不上满炉,品质也谈不上完美,可对比他之前颗粒无收的光景,已是天壤之别。
赌了这么多次,总算见成效了!
虞风扬在一旁感慨道:“有志者事竟成,原来是这个意思么?或许浩然正气炉在考验你的决心。看来今后师弟必定一路顺风了。”
江黎此时满脑子都是成了成了,那些话左耳进右耳出,风过不留痕。
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一枚枚取出,一粒粒装瓶,收入储物袋里。
半点不提还账的事,又卖了一波惨。
“师兄,师弟如今囊中羞涩,修行都没灵石了,等再炼一炉,必定会偿还之前的借款!”
虞风扬自无不允。
江黎摩拳擦掌,心说这起了个头,再不能倒退了罢?
他熬得两眼通红,就为了再炼一炉。
谁料,血本无归。
炉盖掀开,炉底空空荡荡,连个药渣都没留下。
江黎盯着那黑黢黢的炉膛,愣了好半天,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难不成上一次是借了虞风扬的运?
他这段时间沉迷炼丹,炼得天昏地暗,全然不知朝夕,脑子滞涩得厉害,居然没能及时想到这一茬。
那怎么办?
难不成每次炼丹都要虞风扬陪同?
不说虞风扬自有修炼计划,就是明隐峰那边,周元清也提过几次修阵的事,总不能一直推脱。
江黎彻底冷静下来,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中止炼丹为好。
等脱离了明隐峰的束缚,名正言顺地进入丹霞峰,再专心钻研不迟。
算盘倒是打得好,奈何现实总与理想背道而驰。
这一停歇,江黎便发现了异状。
他的丹田内灵力严重亏空,几乎无时无刻不处于枯竭的状态。
此前忙于炼丹,尚未察觉,如今一闲下来,才发觉不对。
他试着运转功法,引导灵力入体,却发现每日所需灵石不知何时已涨到了八百。
非止修行,而是保持丹田灵力正常运转,就要八百灵石。
多出来的灵力,全被那炉子吸了个干净。
江黎坐在榻上,一脸生无可恋。。
花虞风扬的灵石时没感觉,如今轮到自己扛了,才知什么叫肉痛。
他一天哪来那么多灵石喂这个饕餮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