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灵力激荡而出，将漫天阵盘尽数掀飞。
这一来一往之间，天衍宗众人逐渐回过味儿来了。
这招式......
这身法......
这骂人的方式......
怎么这么像一位故人？
一位长老忽然停手，瞪大眼睛盯着江黎，嘴唇哆嗦：“你......你是......”
其他人也纷纷停手，眼中满是惊疑。
江黎见身份被识破，非但不慌，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对！就是我！”
他留了个心眼，故意没说名字，吊着众人的注意力，手中蓄力，灵力疯狂涌动，凝聚于掌心。
众人脸色大变。
“他要动手！”
“戒备！”
“布阵！”
六十八位长老齐齐后退半步，蓄势以待，掌教真人直接祭出本命法宝，一道浩荡剑光冲天而起，直指江黎！
江黎的目标不是他们。
这蓄势已久的这一掌，猛地拍向脚下。
他观察许久，脚下这个阵眼乃这片区域的核心，护宗大阵的薄弱之处，一旦崩溃，便能短暂冲破封锁。
届时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这群老东西能拿他怎么样！
“轰——！”
阵纹剧烈震颤，灵光四溅。
封锁出现了缺口！
江黎大喜，身形一闪，便要从那缺口冲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立马就要起飞的刹那——
一道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瞬间将整个区域笼罩。
所有人动作一滞。
天衍宗众人脸上齐齐露出狂喜之色。
“道君！”
“道君来了！”
江黎暗叫糟糕，身形却已经被那威压定住，动弹不得。
头顶云层破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何人在此撒野？”
白璃方才被江黎撵到场外观战，此刻见玉衡到场，欢欢喜喜地朝着江黎蹦去。
玉衡没看它。
从现身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落在江黎身上。
四目相对。
江黎心头一紧，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玉衡一拂袖。
下一瞬，江黎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席卷而来，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被卷入一片虚无之中。
没了。
那么大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场中一片死寂。
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们，原本就等着玉衡出手镇压后，好好拷问一番这个疑似魔头的贼子。
眼下，人没了？
白璃停在半道，大眼疑惑。
掌教真人上前一步，拱手道：“道君，这是何意？”
玉衡收回手，神色淡淡：“此乃本座近来修习傀儡术所成。不防被他偷跑出来，险些酿成大祸。还望诸位担待。”
众人闻言，皆傻眼了。
傀儡？
那个能跟他们六十八位长老打得有来有回，还差点破开护宗大阵的人，是傀儡？
掌教真人愣了愣，还是觉得不对：“可是道君，此人方才出手的招式、身法，还有那骂人的腔调，都极像一个人。”
“像谁？”
“像......像那魔头，江黎。”
“他说自己是江黎了吗？”
掌教真人语塞。
这倒真没有。
那人只说了“对！就是我！”，却始终没报名字。
如今想来，确实只是他们的猜测。
可那气息、那招式，分明......
他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身旁的长老轻轻扯了扯袖子。
那长老冲他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掌教，那人已经被道君收了。”
言下之意：人都没了，还追着不放做什么？
掌教真人沉默片刻。
当初江黎渡劫失败，不少人亲眼看见玉衡把他的肉身带走。
事后大家私下议论，有人说玉衡这是要把昔日的对头炼成傀儡，好好羞辱一番。
传出去，也不过是有损名声罢了。
谁会去可怜一个魔头呢？
掌教真人叹了口气，见玉衡态度如此，确实不好再追究，心里一动，忽然起了别的念头。
“道君，这傀儡毁坏阵法若干——叠峰那道光柱，护宗大阵的阵眼破损，还有沿途各峰被波及的禁制......”他脸色流露出为难之色，“这责任，您看......”
玉衡并未多言，抬手一翻，掌中显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印，通体莹润，隐有金光流转。
“贡献点。”他将玉印抛给掌教真人，“烦请掌教安排弟子修复法阵。”
掌教真人接过玉印，脸上笑开了：“好说好说，道君客气了。”
他将玉印收入袖中，却仍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玉衡看他一眼。
掌教真人眼神发虚，硬是上前两步，避开其他长老好奇的目光，压低声音道：
“道君啊，您都有闲工夫炼上傀儡了，为何不收几个弟子去教教呢？”
“我这里弟子成堆，原本都该是您的。您看......”
言下之意：赶紧给我领走！不想管了！
那些原本该是玉衡的弟子，这些年全被他收在门下，一个赛一个的聪明，却也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大的小的，男的女的，修剑的修阵的炼丹的，凑在一起天天鸡飞狗跳，他这个师尊当得头疼欲裂。
如今玉衡既然有闲情逸致炼傀儡，想必也是闲得慌，那不如......
掌教满眼期待。
玉衡像是没听懂他的话外之意，点了点头：“好说。”
掌教真人神色一喜，以为他答应了，当即迫不及待地报上名来：
“那我先说几个——”
“首徒莫问天，剑道天赋极高，就是太傲，整天觉得自己天下第一，您得好好磨磨他。”
“四徒林若溪，阵道奇才，就是太皮，上个月刚把我最喜欢的那个阵法拆了重炼，炼完比原先强了三成，可那是我的阵法啊！”
“还有七徒......”
他一口气报了七八个名字，全是他觉得棘手的刺头，恨不得现在就打包送到凌云峰去。
玉衡听他说完，摇了摇头，“本座另有人选。”
掌教真人一愣：“另有人选？那是......”
他心道不管是谁，总归是少一个都好啊！
玉衡未答，抬手轻轻一拂袖。
护宗大阵内的迷雾缓缓散开，露出底下三道试炼阶。
石阶蜿蜒而上，叩心阶，问道阶，见真阶。
每一阶上都有人影正在攀登，有的神色痛苦，有的满头大汗，有的摇摇欲坠。
众人顺着玉衡的目光看去，落在了见真阶那座高台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浑身被光幕笼罩，一动不动。
竟是个身形单薄、面色苍白的少年。
咦？还是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