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心里一跳,面上却一本正经:“虞大哥别急,不是你想的那样。云二哥没事,至少......暂时应该没事。”
看出虞风扬眼中的疑惑,江黎解释道:“刚刚那蛇妖追得太快,符箓也快用完了,带着云二哥实在跑不动。”
“我怕拖累他,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先把云二哥藏起来,我朝着另一个方向跑,想把那蛇妖引开。”
虞风扬闻言,神色稍缓,问道“藏在哪里了?云兄昏迷不醒,独自留在荒野,太过危险了。”
江黎抬手摸了摸头脑勺,眉头一皱,哎哟一声。
“怎么了?”虞风扬关切地问。
“没什么......”江黎放下手,眼神飘忽,支支吾吾道:
“刚才被那蛇妖震飞,好像撞到头了,有点昏昏沉沉的,那地方......好像记得不太真切了,只记得大概......大概在......”
虞风扬眉头皱得更紧,正要细问,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孟溪忽然开口:“若你们是从那个方向逃来的。”
她指了指江黎逃命而来的方向,道:
“而江小兄弟是在途中分开藏匿同伴,那么藏匿地点,多半是在这个夹角区域。妖气残留和草木倒伏的痕迹,也指向那边。”
她看了一眼虞风扬,继续道:
“我听虞小兄弟说,那位昏迷的同伴是丹霞谷弟子?”
“既是同道中人,又身陷险境,自当尽力援助。事不宜迟,我们往那边寻吧。”
江黎听得心里直翻白眼,暗自腹诽:在正道,这关系就这么好用?
一听说是丹霞谷的弟子,闻着人情的味儿就来了,要是换个没背景的散修,恐怕就没这么热心了吧?
看来这天衍宗是非走一趟不可了,只要有了这大靠山,何愁正道不好混?
他心中打着小九九,面上却丝毫不显,当即顺坡下驴:
“对对对,孟前辈说得对!好像就是那边。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身吧!云兄还昏迷着呢!”
虞风扬见孟溪主动提出寻人,面露感激之色,点头道:“好!有劳孟前辈了!江兄,你跟紧我。”
三人不再多言,孟溪打头,循着她判断的痕迹和方向一路行去。
江黎跟在虞风扬身边,暗暗祈祷云澈最好是已经醒来离开了。
别到头来寻着了,把他弃人而去这事儿捅出来。
这误会,可不好解释。
那蛇妖闹出来的动静甚大,遗留的痕迹不少。
孟溪在前方仔细辨识方向,江黎气喘吁吁,虞风扬便跟他一同落在了后头。
借着喘息平复的间隙,江黎看向虞风扬,面上露出一丝羞赧之色,道:
“虞大哥,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些符篆听说都是极宝贵的东西,就这么全被我用了,我实在没什么可报答的......”
虞风扬闻言,心中微动,摇头道:“符篆不过是身外死物,炼制出来,本就是要拿来用的。”
“既然能在危急关头救得性命,便是发挥了它们最大的用处,再好不过。江兄万不可因此介怀。”
这番话说得坦荡自然,将试探的话轻飘飘的推了回去。
江黎心中疑窦更甚,仿佛不经意般换了个话题:
“对了,虞大哥,刚刚我们逃走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蛇妖那般厉害,你竟然能与它周旋如此之久,还等来了救兵,真是太厉害了!”
他语气中满是惊叹,不着痕迹地继续试探道:
“能有如此身手胆识,想必令尊令堂也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吧?不然怎会培养出虞大哥你这样出色的少年英杰呢?”
虞风扬道:“家父家母并非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不过寻常散修,在我执意要拜入宗门修行时,给了我一些保命的东西,便又云游四海去了。”
说到这里,他望了眼前方不远处孟溪的背影,声音低了几分:
“至于方才,那蛇妖虽强,但我身上有父母留下的保命之物,就算孟前辈他们未曾路过,我亦有几分脱身的把握。所以江兄不必过多忧心。”
“修真界危机四伏,远超常人想象。今后若再遇到今日这般无法抗衡的危险,江兄切记,当断则断,能跑则跑,千万不要犹豫。保全自身,才是首要。”
江黎眼神闪烁一瞬,立刻反驳:“那怎么行!虞大哥,你把我江黎当成什么人了?咱们相识一场,共患过难,怎么说也算朋友了吧?”
“若是遇见什么麻烦,就扔下朋友自己跑路,我江黎岂是那般无情无义之人?还是说虞大哥你根本没拿我当朋友?”
虞风扬蹙眉:“江兄误会了,我自然是拿你当朋友的,只是......”
“既然是朋友,那就更不该说这种话!”江黎一脸坚定,“朋友就该互相扶持,同进同退!我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绝不拖后腿,也绝不会丢下朋友不管。虞大哥,你可别小看了我!”
虞风扬眸光微动,沉默良久,正想要说些什么,前方传来孟溪的声音:
“这边追踪到了灵力波动的痕迹。应该不远了。”
江黎闻言,脚步渐渐有点挪不动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云澈可千万别这时候醒过来乱说话啊......
虞风扬顺势转了话题:“江兄可是累了?伤势未愈,又走了这许久山路,是否需要我帮忙?”
说着,便伸出手想要搀扶。
江黎摆摆手,干笑了一声:
“没、没累。就是刚刚还在担忧云二哥的处境,现在眼看就要找着了,心里头......松了口气,一下子有点没反应过来。”
虞风扬不疑有他,感慨道:
“江兄实乃重情重义的性情中人。云兄若知你这般挂念,定也会感念于心。咱们快快过去吧,也好早安下心来。”
两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