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堆蒙尘的杂物下面，他总算是翻出些许带着微弱灵力波动的东西。

几瓶丹药，几把法器，还有几块下品灵石。

只是丹药低劣，大多失了效。低阶法器还算完整，能用。下品灵石纯度驳杂，总比没有好。

这些东西，估计是那位金丹大当家压根看不上眼的货色，被三当家当个宝贝似的收在了这里。

“蚊子腿也是肉......”

江黎低声嘟囔了一句，毫不客气地将那些灵器收了起来。

美其名曰这些东西反正村民们也用不上，不如自个留着，就当是剿匪的辛苦费。

对于江黎挑拣那几样低阶法器的行为，虞风扬只是看了一眼，随后将那剿来的小鼎也收入储物袋。

三人指挥着一众山贼将库房里的金银、布匹、粮食等财物悉数搬出，连夜押解下山。

次日天明，一众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山下最近的一个村子。

山贼聚众而来，即使是被绑着的，也把村民们吓得不轻。

老村长得到消息，急忙让村里的老人、妇女和孩子都躲进屋里，紧闭门户，又紧急召集全村青壮年男子手持锄头镰刀堵在村口。

气氛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江黎上前交涉，将黑风寨被剿、山贼被擒、此次前来是为归还被劫财物并让苦主指认恶徒等事一一说来。

村民们听完，惊疑不定，面面相觑。

山贼被剿？还来还东西？这听起来像神话。

就在僵持之际，昨日被江黎和云澈救出的那几个村民中，有人认出了江黎，连忙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地喊道：

“是他！是这个小兄弟！昨天就是他跟另一位仙长救了我们！”

“对对！还有那位穿青衫的公子！” 另一个人也指认出云澈。

有了受害者亲自作证，老村长颤巍巍地上前，对着虞风扬三人深深作揖：

“原来是几位仙长和恩公驾临！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仙长恕罪！快，快请进村！”

村民们纷纷放下武器，脸上露出感激和敬畏之色，让开道路，将一行人迎进了村里。

村里条件简陋，但村长还是尽力张罗，杀鸡宰羊招待。

虞风扬三人心知时间紧迫，此地不宜久留，不得不婉拒了村长的盛情，只请他尽快派人通知附近其他受害村庄，让村民们速来此处。

一是认领被劫财物，二是当面对质，指认山贼中的恶徒，以定其罪。

消息很快传开，附近几个村子的受害村民扶老携幼，纷纷赶来。

当看到堆积如山的财务和那些往日里作威作福，如今却狼狈不堪的山贼时，许多人当场痛哭失声。

有咒骂的，有上前厮打的，更多人是跪倒在地，对着虞风扬三人不住磕头，感激涕零。

“苍天有眼啊！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多谢仙长！多谢几位恩公！你们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这些天杀的恶贼！终于遭报应了！”

“仙长有眼！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江黎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从未经历过的场面，听着这一句句感恩戴德，脸上的表情逐渐怪异，心中别扭至极。

前世，他是人人喊打的魔头，听到的永远是魔头受死，或替天行道，或铲除祸害。

他东躲西藏，算计反算计，手中沾染的鲜血和掠夺的资源，都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人踩在脚下。

何曾被人如此真诚地感激过？

何曾听过苍天有眼是用在善有善报上？

这些村民口中的“恶有恶报”，说的虽然是这些山贼，听在他这个前·大恶人耳朵里，却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摸了摸胸口，触到了从贼窝里摸来的几件低阶法器。

这类顺手牵羊的事干得多了，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什么。

可此刻，心口无端端隐隐烫手。

他别开视线，不去看那些痛哭流涕、千恩万谢的村民，也不去听那些关于报应的话语。

他默默走到一旁，靠着一棵老树，望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出神。

虞风扬忙着维持秩序，分配财物，带领村民指认山贼，眼角余光却瞥见了独自靠在树边的江黎。

少年侧影单薄，低垂着眼睑，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

他没说什么，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办手头上的事。

等到堆积如山的财物被村民们搬运回家，所有受害者也完成了对山贼的指认，日头已经西斜，天边一片瑰丽的橘红。

手上沾了人命的山贼被愤怒的受害者家属带到村外僻静处处置，未曾害命的山贼则被留在了村子里，由老村长统一安排。

或做苦力，或编入村中青壮队伍严加看管，算是给了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尘埃落定，喧嚣散去。

到了这时候，江黎才想起来什么，看向静静望着夕阳的云澈，开口问道：“云二哥，现在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

他瞅了眼云澈不露情绪的脸，斟酌着：“你究竟是什么来历？青松门既然不在了，你是外地来的修士吗？又是怎么被那位大当家困在那山寨里的？”

虞风扬闻言，也询问道：“云兄，你既对青松门覆灭之事了解得如此清楚，莫非你本就是青松门的人？侥幸逃过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