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前路漫漫,江黎心里直打鼓,生出些别的心思来。
要不要就近找个不入流的小宗门先混进去?好歹有口饭吃,有个地方住。
等把这身体养好点,修为有点基础了,再想办法跳槽去天衍宗?
但这念头一起,他就忍不住掂量。
在正道,背叛师门可是大忌。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刷功德,恐怕直接要被天道判定为恶性不改,功德值直接跌穿地心。
正纠结得眉头紧锁,眼泪又有要冒头的趋势......
忽然,前方树影摇曳,官道拐弯处呼啦啦闪出七八条人影,个个手持刀棍,面目不善,正好堵住了去路。
为首一个刀疤脸汉子把手里生锈的砍刀一挥,粗声粗气地喊道:
“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江黎:“......”
他心里暗骂人倒霉了喝口凉水都塞牙,面上却换上最虚弱可怜的表情,央求道:
“各位好汉,我、我就是个路过的病秧子,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了,求各位高抬贵手......”
刀疤脸嗤笑一声:“病秧子?病秧子长得这么白净?少废话!搜!”
话音未落,两个山匪上前,毫不客气地在他身上摸索一遍,果然只摸出个空瘪的旧布包。
“娘的,真穷!”
“大哥,看他这模样......”另一个山匪摸着下巴,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江黎,“细皮嫩肉的,比娘们还白,扛回去献给大当家,说不定能讨个赏?”
“嘿嘿,就是身子骨弱了点,别没两天就给玩死了。”
“怕什么?要不......咱们哥几个先在这儿验验货?”
污言秽语夹杂着猥琐的哄笑声响起,几只手不干不净地摸上江黎的脸和脖子。
江黎胃里一阵翻腾,怒火冲天,试图挣扎,可这身体弱得连只鸡都抓不稳,哪里挣得开?
几双大手按下来,绳索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顿时跟只待宰的鸡崽一样被扛上肩膀,脑袋朝下,颠簸着往山林深处走去。
江黎头晕目眩,眼前发黑,望着越来越远的官道,欲哭无泪。
苍天啊!
他江黎上辈子好歹是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魔头,这辈子重来,居然要被一群凡人山贼......
悲愤交加之际,他恨不得仰天大骂,引下几十道天雷,跟这群渣滓同归于尽算了!
江黎心中将这群山贼的祖宗十八代,连同天道一起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天雷没引来,倒是因这滔天怒意和憋屈,眼泪滚滚而下,糊了满脸。
眼见被扛着进了山林小道,越走越偏,他身心俱疲,连骂人的力气都快没了。
偏偏有个山贼见他哭得厉害,还装模作样地摸着他脸蛋安慰:
“哟,小美人儿别哭啊,跟了咱们大当家,吃香喝辣!”
另一人怪笑道:“哭起来更带劲,有个词咋说的来着?梨花带雨!哈哈哈!”
江黎气得肺都要炸了,张口就要用最恶毒的话问候回去。
只是这话还没出口,一道青影从天而降,直落在前方山路当中,挡住了去路。
来人是个少年,不过十七八岁。一身青衫,身姿挺拔,腰间佩剑,面容俊朗,眉宇间自带一股洒脱不羁之气。
他目光扫过被扛着的江黎,眉头一皱,朗声道:
“光天化日,强掳路人,你们眼里可还有王法?”
山贼们先是一惊,待看清只有他一人,且年纪轻轻,顿时又嚣张起来。
刀疤脸啐了一口:“哪来的毛头小子,敢管老子闲事?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抓了!”
少年见状挑了挑眉,剑未出鞘,浑身灵光隐现。
瞧这气势,竟是个修士!
修士一旦入门,与寻常凡人可谓云泥之别,身份鸿沟在此,本就自带威势。
谁料山贼们对视一眼,竟未被吓退,怪叫着挥刀冲了上来。
“咦?”
少年修士似乎有些意外,手腕一抖,掌风送出。
这一招看起来轻飘飘毫无力道,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山贼却如遭重击,惨叫着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哼哼唧唧,再爬不起来。
剩下的山贼这才脸色大变,刀疤脸当机立断,喊了声“风紧扯呼”。
一群人丢下江黎,手忙脚乱地抬起受伤的同伙钻进了山林深处,转眼不见了踪影。
少年修士也没去追,转身看向地上被捆着的江黎,抬步走了过去。
江黎劫后余生,心脏还在狂跳,脸上泪痕未干,一双眼紧紧盯着逐渐走进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此刻,他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正道修士,年纪不大,修为看起来还行,气质正派又带着点少年意气......
这种涉世未深、满腔热血、正义感过剩的愣头青最好骗了!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迷路遇上了指明灯。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