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之后,陈青禾向眼前人微笑,笑得眉眼弯弯,活像是最娇媚的那支新春桃花,看得人心头一软。
经她如此说,赵延之自然不好推辞,只得点了点头,道上一句:“多谢。”
虽然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严肃,可陈青禾注意到,眼前人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紧。显然,他并非内心里毫无波动。
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陈青禾一阵风儿似的飘回了后厨。过了几分钟后,她又踏着风儿地来到赵延之面前,“咯哒”一下,放了什么东西在赵延之面前。
是一个食盒。
准确来说,是一份盒饭。
就是那种最常见的塑料打包盒,方形的,透明的,能清楚地看见其内装有什么。
这一盒,打眼一瞧是满满当当的红色酱肉,还有半边的黄绿搭配,乃是素菜,尖椒炒土豆丝。其下,则是压实的蒸大米,分量很足,绝对没有缺斤短两。
清了清嗓子,陈青禾将盒饭推向赵延之方向,介绍道:
“此为盒饭。顾名思义,就是装在盒子里的饭,特点呢,是便于携带和批量制作。”
“这一份是红烧肉和醋溜土豆丝双拼,”她选了最常见的两个菜色,一荤一素,确保营养均衡,“规格是一斤米,外加三两荤菜,三两素菜。”
眨了眨眼,她又笑道,“放心,分量很足,绝对童叟无欺。”
听完她的话,赵延之将那盒饭接过,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要,转而问起另一个问题:
“这也是掌柜的活动之一?”
“不是。”陈青禾果断回答。
“哦?”赵延之诧异抬头。
嘴角一勾,她预想的便是这个场面,于是按照心中所想,只说道:“将军放心,这一份,是给您的。”
眼前人一时无言,默不作声地瞧着那手中盒饭,好半晌儿,才问道:
“只我一份?”
听到这话,陈青禾却但笑不语。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垂眸退后,讲出一句“将军慢用”,就缓步离开了赵延之的桌前。
一切尽在不言中。
只给他的吗?确实是。陈青禾心中暗想。因为这玩意儿就是她专门给这家伙儿研究的。
赵延之赵小将军定制款。
但,为什么研究给赵延之呢?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将军啊!
盒饭是什么?在现代的时候,陈青禾可没少吃这东西。她早年间刚出社会,浑身上下就一个字——穷。
那时候吃不起好东西,就是公司楼下,有个小店拉着一条红布横幅,上面写几个简单的字:十元管饱。
全靠这家店,她挺过了最艰难的前三年。
真就是十元管饱,量大简单的盒饭。
油水足,盐味够,米饭的量简直吃不完。虽然说是按需取用,但打饭的阿姨每次都“咣叽”砸下一大坨米饭来,根本不管她是百来斤的小姑娘还是一米八的大壮汉。
有时候浇上一勺菜汁儿,把米饭泡得透透的,一筷子下去,夹起烂乎乎的菜就往嘴里送,别提多顶饿了。
体面吗?不算体面。年轻人吃这个的还真不多。大家都是宁可饿着肚子点奶茶,也不愿被人看见钻进苍蝇馆子里吃盒饭。
但,在绝对的饥饿之前,面子真的不值钱。陈青禾很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她比照着那个十元管饱的店,研发出了自己的盒饭。
这地方,那可是比她当年的经济条件还要落魄,连几文钱都得精打细算的百姓,最缺的不就是这种实打实的东西吗?
只不过,她的第一个目标不是百姓——市场开拓起来太慢了。
她瞄准的对象是赵延之。
或者说,是赵延之背后的军队。
如果,她能够和赵延之合作,给军营里供给餐食,那这笔买卖可就不只是用钱能够衡量的了。
到时候,管他什么刘屠户、赵屠户呢,还有这家店的经营文书问题,统统迎刃而解。
陈青禾不是傻子,非常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既然早晚要低头,不如选个更高的屋檐。所以她选中了赵延之。
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眼前,陈青禾坐在了柜台后面,远远地,观察起目标人物对于关键道具的反应。
盒饭给出去了,抛砖引玉的砖就这么扔出去了。究竟能换来什么反响,又会走向什么结果,那就只好静等等,让子弹再飞一会儿喽~
与此同时,门外的那群痞子还没有放弃,依旧围在她的酒店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