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搬石头,有的抄刀子。抄刀子的还好,反正只是砍在空气墙上,“嗡”地一下震得虎口发麻,再来一下便半边胳膊都变得酸痛。
可那扔石头的可就惨喽。这空气墙那默认安装的是“弹反”机制,石头落进来,就像是砸在了一张精准反弹的蹦床上,“biu”地一下原路返回,“Bang”,落在了投射人的脑门上。
“哎哟!”疼得那人抱着脑袋原地打滚,像极了没讨着好的熊孩子被狠狠收拾过一顿。
他们越无奈,便会越发着急。而这人一急嘛,就会昏招频出。
眼看着对方绞尽了脑汁琢磨不出有效方法,陈青禾直接双臂环在胸前,换了个舒舒服服地姿势,便开始原地看戏。
看得烦了,她还不忘掏掏耳朵,同赵延之商量道:
“将军,不如咱们回去坐着看。总是站着,那多累啊。”
她还贴心地又补了句:“站了好半天,您也饿了吧?您的餐点想来也是备好了,我这就给您端上桌来~”
回头看她一眼,赵延之并未提出异议。他“嗯”了一声,跟着她回到店里,坐到桌前,依旧四平八稳。
但陈青禾注意到,这人时刻在观察店外。
他的注意力并不是放在那些痞子的身上,这群人的威胁力还不足以让赵延之侧目。
是空气墙。他还在纠结那看不见的阻拦。
对此,陈青禾毫无意外。她完全可以理解——就像自己第一次玩游戏时,角色触及了地图的边缘,她也会想方设法地卡bug卡出去。
不是因为好奇空气墙外面有什么,而是想要钻研透了这个新奇的机制。
眼下,赵延之就是这个情况。他这人吧,闷,有事儿不说,全靠自己琢磨。
陈青禾算是看出来了,跟这小子打交道,就得当个闭着嘴巴的没事儿人。
她表现得越淡定,两人之间便越“和谐”。
风平浪静,不痛不痒。
不论是观察出结果了,还是了无下落,赵延之都不会说。只要陈青禾不去追着问,那这事儿就相当于不存在。
无所谓,陈青禾对自己心讲话了:她就是个做生意的,来者即是客,更别说,还是往她这儿充了会员卡的贵客、大客,那更是有理由保持关系和谐了。
将菜品端上桌,陈青禾把每单标配的ad钙奶也摆放上去,并笑道:
“将军请慢用~本次消费将从将军的会员卡上走账,无需另付。若有吩咐,您只管交代,我就在柜台那边~”
说完,陈青禾正要转身,就听到赵延之一声“等等”,拖住了她的脚步。
疑惑地回头,却见身后人在桌上放下一把碎银,神色依旧平静,说道:
“不必走账,我现钱结算。”
“哎?”陈青禾一时不解,下意识便想要问个原因。
就听赵延之解释:“开店第一单,顺利结算,图个吉利。”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组成一句话,便是赵延之此举的目的了。
可落在陈青禾的耳朵里,愣是让她好一阵儿都没能做出下一步反应。
她看看桌上碎银,再抬头看看赵延之,又看看碎银,像是一下子不认识那东西是何物了一般。
最后,她还是望向了赵延之。只是眼底里波澜频起,好一阵儿不得平静。陈青禾喃喃道:
“图个……吉利?”
她想到了自己方才的话,就是在店门口吐槽的那句:
“第一单还没做成,就来找麻烦?今儿的财运看来不太吉利啊。”
他原来听见了。而且,他不只是听见了,他还记住,并给出了他的做法。
从事实行为上来看,额外掏钱,简直多此一举。
可从情感心理上来看,陈青禾只觉得胸间涌上来一股温热的暖流,流淌在她的四肢百骸。
就像是大冬天里,在午后懒洋洋地晒了一场大太阳,还喝上了一杯香气扑鼻的热可可。
那感觉,太暖了,暖得人都要疑心这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伸出手去,将碎银收于掌中,合拢十指,感受到金属天然的微凉——上边儿像是还带有着赵延之的些许体温。
陈青禾垂眸暗想:是真实的。
嘴角弯了弯,她再望过去之时,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明媚微笑,只说:
“那在下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不过嘛,既然是图吉利,那在下也送将军一份赠礼。”
“将军莫要推辞。这一拉扯起来,‘吉利’可就要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