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食吃足了,众人终于感觉肚中有了东西,可以歇一歇了,正好趁这个时间煮了各种丸子。
这可都是手打的牛肉丸、鱼丸等,全部货真价实无色素,那鱼子包外头是用切得极薄的豆腐片包起来的,里头都是鱼子,在汤底里煮至膨大飘起,捞入碗中,轻轻咬一口,外头的豆腐皮吸饱了汤汁,里头的鱼子咯吱作响,汁水都攒在里头,这样一咬全部流了出来,初时可能有些烫,回味却是甘甜的。
鱼丸软嫩弹牙,鱼豆腐四四方方,虽然叫豆腐,跟豆子做的豆腐口感完全不一样,鱼豆腐是软中带点韧劲,外皮金黄,里面是米白色的,有鱼肉的香气,咬一口蘸点料别提多好吃了。虾滑里头鲜虾的占比为百分之九十,手工去头去尾去虾线,干净无渣,反复捶打,肉质饱满紧实,滑嫩弹韧,有嚼劲,咬一口能感受到里头大颗粒的虾肉。
众人根本没记住这些丸子叫什么,只捞出一个便吃一个,一眨眼飘在汤头上的各种丸子就不见了。
吃火锅,毛肚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入口又脆又嫩,跟吃面条一样,但又比面条有嚼劲多了,这样耐嚼的东西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充分感受各种香料和麻辣口感在口中汇聚又消散的过程。
皇后身子很沉,近来吃饭都是宫女布菜,今天菜品太多了,让别人下菜实在麻烦,也忍不住让宫女退下,自己挑选菜品放入锅中。
麻辣锅底越煮越辣,沈沁特别制作的漏勺在这时派上了用场,用漏勺将辣椒段全部捞出,这时的汤底果真如沈沁说的,味道越发浓郁,别说是涮肉了,就是放把白菜、青菜都是好吃的。
文妃则专注自己切的菜,当开始素菜这一项的时候,立刻夹了几片红薯放了进去,那很厚的红薯放入锅中,眨眼便沉了下去,煮了许久,开裂时捞出。
这时的红薯是最好吃的,外面辣辣的,里面糯糯有些烫,还带着一丝甜,咸香适中,香甜软糯,在舌尖一抿即化。
文妃感动得眼泪都流下来了,这可是第一次,她亲手做的吃食如此美味可口,她激动朝身边的肃宁分享,“肃宁!快!你快尝尝!这个红薯美味极了!”
宁贵人至今仍沉浸在羊牛鸡鸭鱼肉里,还没有进行到蔬菜、丸子那一步,闻言敷衍的点点头,继续埋在碗里大吃。
香菇多汁,木耳清脆,茼蒿挂满了汤汁,细粉条纤细爽滑,宽粉软糯耐嚼,与绿叶菜一同吸进口中,汤底的鲜香味道在口中慢慢散开,真想把这一刻的美味一直留在口中。
到这里其实吃的都差不多了。没想到良妃又发现了一种跟火锅很搭的食材——面条。
刚开始良妃往锅中放了一大把面条时,大家是嗤之以鼻的,面条如何常见,哪时吃不行,现在当然要留着肚子品尝更加美味的食材,但当她从锅中夹出一筷子,面条表面裹着红亮的汤汁,两边薄薄的微微透光,中间比较厚,看起来甚是诱人。
她放入蘸料中,搅拌了两下,接着眼冒金光似的“呼噜呼噜”吞入两口。
嘉妃盯着她塞得鼓鼓囊囊的脸颊,低声问了句,“好吃吗?”
“嗯嗯嗯!”良妃使劲点头,艰难的咽下口中之物,“你也快尝尝!”
说着筷子伸进锅中,呼啦呼啦挑出好大一绺,不由分说塞进嘉妃的碗中。
平日里,嘉妃于自己独处时,都守着用膳的礼仪,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但架不住身边有良妃这个不拘小节的人,见她用得如此香,随便拌了两下,就放入口中。
一入口就惊艳的瞪大眼睛,手擀面劲道爽滑,小麦粉浸润浓郁的汤汁,甚至给人一种比肉还好吃的错觉。
皇后怀有身孕比寻常人怕热,殿中放置了好几大盆冰,饶是这样,众人仍是出了一身汗,但她们没有一点因此停下筷子的想法,都徜徉在火锅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吃食?看着简简单单,但是味道却如此丰富,菌汤麻酱、辣锅加油碟,抑或辣锅麻酱,菌汤油碟,荤素丸子主食面条,无数奇妙的排列组合,都能吃出不一样的味道和口感。
吃得人身上胃里热融融的,浑身都透着一股幸福的味道。
一直过了未时,人们才陆陆续续放下筷子,吃饱了食困,都懒洋洋窝在座位上不肯再动,从那满足的表情大致可以推测出来,还在回味刚刚的美食。
与绝大多数人此时的颓废相比,良妃受到沈沁的激励和鼓舞,自觉是一个有理想且充满干劲的妃子了,心怀天下的问道:“沈女史,今天吃的这就是你打算在酒楼卖的吃食?”
前段时间,沈沁天天将“吃着火锅唱着歌”挂在嘴头上,良妃虽知道有火锅这么个东西,也预想过它会很好吃,但没想到它滋味竟如此美妙!
要早知这样,真应该催着沈女史早点做这火锅啊!
沈沁点头道:“就是这锅子结构有些复杂,打造需要些时日,不过算一算,恰好能与酒店开业同时做好。”
良妃放心了,“如此甚好,如此吃食若是放在哪酒楼必然会火爆全城!不,全国!”
沈沁倒不敢奢求那么多,“饮食巷各种吃食众多,总得有一样挑大梁的,我觉得火锅可以。”
从古至今,火锅一直是所有人的最爱,饮食巷像是一个超级品牌,按照沈伯母拖人送进来的信来看,最近断续卖了不少的方子,沈伯母一直谨慎遵照沈沁的想法,着重照顾老弱妇孺,现如今,各种吃食已经陆续登场。
新鲜的吃食加上沈记小食摊的名气,为饮食巷带来了不少人流量,但现在缺的还有一个核心吃食,这种吃食不分男女老少、达官显贵,人人都喜欢吃,且口味涵盖广,清淡,重口全都有,食材丰富,物美价廉,无论一家人团聚还是友人聚会都合适的地方。
除了火锅店,沈沁再想不出第二个。
所以沈沁有意将这火锅放在最后,等各种吃食店铺陆续开张后,火锅这个重头戏再粉墨登场,必然能为饮食巷再冲一波人气。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长兴坊的发展。
沈沁忧国忧民,良妃念着在酒楼演出自己排得话本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起来。
落到别人的耳中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宁贵人最吃味,“阿沁,什么意思?你要开酒楼?”
“是啊,又是酒楼,又是饮食巷的!是怎么一回事啊!”文妃也问。
正在交谈的二人没有来得及回答宁贵人和文妃的疑问,坐在一旁的嘉妃听到了,她平时甚少与这些妃子来往,共同话题不多,好不容易有一个她知道的,便兴冲冲答道:“皇上在皇城打造饮食巷,沈女史贡献了许多吃食方子,还打算在那里开酒楼。”
想到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参与到团体事务中,嘉妃按捺不住心中的分享欲,欢喜道:“我也有参与,酒楼日后的开销还有拓展分店的钱我都包了。”
嘉妃好心解答,却没想到对面的宁贵人却一秒炸毛,叉着腰生气道:“连嘉妃也知道!阿沁!这么大的事,你却提都不与我提!咱们明明是最先认识的!她们却比我们都先知道!你对得起咱们如此深厚的友谊吗!”
“额......”沈沁聊着聊着受到了无端的职责。
一回头,就见嘉妃塌着肩,一脸闯祸的表情,“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沈女史?”
沈沁安慰的拍了拍她,“没有,没有,是我没来得及跟她们说这件事。”
沈沁正要开口解释,一旁突然传来一句阴阳怪气、九曲十八折的感叹,良妃泛着白眼叉腰道:“呦~~这一听就能赚钱的事儿不自个儿打听着,还想着让人家上赶着告诉你们啊!切!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沈沁暗道不好,良妃一开口,这两宫通常都是先打后吵的,上回她跟嘉妃打了一架,皇后宫才收拾好没几天,可经不起再一次摧残了!
果然下一秒,文妃腾一下跳了起来,指着良妃的鼻子道:“什么什么样!我们认识沈女史的时候,你还不知在哪玩泥巴呢!有什么资格说这个话!”
良妃两步上前拍掉她的手指头,挑衅道:“怎么了,搭伙做生意这事儿还得讲究先来后到啊!笑话!那都是得有互利互惠的条件才成,就比如说我,我能写话本子,你们呢!”良妃打量了二人一眼,消化道:“你们能干嘛?一个能吃!一个倒是能做饭,但是做的拿东西也没一道鞥你入口啊问题是!”
“你!”文妃气极,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就在这紧要关头,皇后突然“哎呦”一声,俯身扶住肚子。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来,文妃、良妃放开对方的衣领子,赛跑一样跑到皇后跟前,紧张问:“怎么了?肚子不舒服?是不是要生了?”
“可能是。”皇后艰难道。
顾医官赶忙过来,手在皇后腹部放了片刻,道:“有些发紧,看来是要发动了!快!准备热水,通知太后、皇上!”
宫女、内侍们一溜烟去了。
顾医官搀着皇后向产房走。
沈沁紧张得手足无措,活了两辈子,还是头一回有人怀孕生产在即,尤其古代又没有剖腹产,她是真的很担心皇后有个三长两短。
但当事人皇后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走到沈沁身旁时,还不忘嘱咐道:“沈女史,你那酒楼,也算本宫一个!”
沈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