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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在良妃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不仅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到,还不知何缘由的获得了一些不好的评语,真是折了夫人又赔兵,让人心情不悦。
不过还不等他另寻他法去打探消息,顾医官带来了一个说不上好还是不好的消息。
“按照日子算,皇后五天前就该生产了,但是到现在都没有动静。”这天顾医官来请安时,忧心忡忡对皇帝说。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顾医官照顾皇后的身体,几次生产算的日期都几乎一点不差,但这次显然不太寻常。
这已不是皇后第一胎,但是皇帝依旧紧张,赶紧问道:“怎的这次这样晚,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顾医官摇摇头,“五天还在正常范围内,但是再拖得久了就不大好了,对胎儿和母亲都会有损伤。”
顾医官行医多年,因是女人,除寻常病症外,于妇人生产也有许多经验,王公贵族家中夫人生产都爱请她坐镇,就算请了最有名的接生婆婆也不例外。
有几次也是生产晚了,要么胎大难产,要么羊水被污染,前者母子都有危险,后者孩子生下来极易夭折。
不过皇后这胎双生,顾医官安慰皇帝不必着急,再等两日看看。
皇帝因此暂时忘了自家弟弟的事情,又关起门来斋戒了两天,祈祷皇后平安生产。
又过了两日,皇后依然不见有动静,顾医官坐不住了,没日没夜守在明华宫,陪着皇后溜达散步,企图通过多运动的方式催产。
其实皇后也想赶紧卸货,这肚子大得实在令人难受,晚上睡觉时,都不知该朝哪边放,肚中的孩儿们也胎动频繁,扰得皇后每晚都睡不好,人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
不光是顾医官,各宫妃嫔请安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许多。
这天,沈沁照例来给皇后做膳食,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院中吵吵囔囔,走进去一瞧,人可真齐啊!
顾医官正扶着皇后在院中溜达来溜达去,慧贵妃、文妃、宁贵人、良妃、嘉妃排成一队,跟屁虫一样,眼巴巴的瞧着皇后,皇后走到哪里跟到哪里。
走到了连廊台阶处,因为肚子太大,已看不到路,顾医官便提醒道:“皇后,该抬腿了,对,一二三,三阶台阶,好!现在又到了平地上!”
各宫妃嫔跟在身后,很紧张的样子,张着双手,全方位守护着皇后,万一有个闪失随时准备做垫背的,为皇后的“高危动作”多一重保障。
沈沁站在院子中,就这么看着一行人,秩序井然的在院中走来走去,走到廊下,走到殿前,走到墙根底下,走过宫门口,再走回来,来来回回。
她不自觉也走到队伍最末尾,站在嘉妃身后,跟着队伍一起走,小声问道:“这是干嘛呢?产前运动?”
嘉妃回头小声道:“还没有生产的意思,顾医官说这是在催产呢!”
宁贵人也回头小声说:“除了这个,屋里还准备了西瓜和绿豆汤,顾医官说都是催产食物。”
文妃眼睛盯着皇后,脑袋探过来道:“屋里头还备了热水,医书上说,热水冲洗腹部也可以刺激发动!”
良妃道:“我还准备了神魔大战最激动人心的情节,听说情绪起伏也可催产!”
慧贵妃离皇后最近,特意落后一步说:“稳婆和接生嬷嬷早都来了!顾医官的意思是今天生了最好,明天也可!反正这两天必须生!”
这准备的可真够齐全的。
队伍又走到了廊下,顾医官在前方指挥皇后迈步子,众人在喉头围成了一个圈,手虚虚的托着皇后,以防不测,众人眼光时刻紧盯皇后,齐齐抬头,落下,等皇后上了台阶,都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转了二三十圈,别说皇后,沈沁等人都累得不得了,皇后进殿里休息去了,众人也都散了。
还不到午膳时间,沈沁无所事事,在院中闲逛,看大家都在忙活什么。
慧贵妃今日又穿了道袍,在院中用符摆了个谁也看不懂的阵,跪在中间的蒲团上拜了又拜,嘴里念念有词,“皇后一定要平安生产,平安生产!”
良妃紧张的翻着话本子,不停的重温背了无数遍的稿子,翻着白眼背台词,“一定要声情并茂,声情并茂!最好能感动得皇后落泪,才好催得腹中孩儿早日落地!”
文妃去厨房查看灶台的火候,一万次叮嘱烧火宫女,“水温一定不能凉!凉了冻着皇后!也不能热!太热没法近身!一定要烧得水温正好!”
嘉妃去偏殿找稳婆,头一回这么像个后宫娘娘,“皇后生产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把你们看家的本领都使出来!母子平安,本宫重重有赏!须知,本宫可是江浙首富的女儿,最不缺的就是银子!”
稳婆齐齐点头称是。
沈沁看得皱眉,这皇后生产,要打赏,怎么也轮不到一个妃嫔吧!不过她也是好心,沈沁便没有理会她。
转了几圈好累,又回到殿里,只有宁贵人一个人闲着,她人小,也不知做什么,就坐在椅子上,紧张的一碗碗灌绿豆汤,“阿母上天保佑,皇后娘娘,一定要母子平安!”
难得见后宫有这么团结的时候,不一会儿,几人都进了正殿,文妃和良妃都暂时搁置了两人的恩怨,彼此交代刚刚的工作,又仔细核对了一遍看看有没有纰漏。
沈沁感叹道:“你们真的好关心皇后啊!”
“那是当然的。”慧贵妃进了门还不停祈祷,好像停一刻心里就不舒服似的,“皇后可是最最深明大义的皇后!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啊!”
文妃深以为然,“是啊!要是换个人当皇后,我还能在后宫日复一日练习厨艺吗?她会不会让我站规矩?给我训话!让我服侍伺候她!”
嘉妃也道:“是啊!我还能隐居避世写诗种花吗?她会不会掀了我的茅草屋?铲了我的花花草草!让我去冷宫种田?”
良妃唏嘘,“你们都这么惨了,那我还能写话本子摆戏台子吗?”
宁贵人点头,“是啊,是啊,我这么能吃,会不会将我赶出皇宫去,我还能像现在一样每天吃吃喝喝睡到自然醒吗?”
慧贵妃:“我还能在宫里开道观......不是,是求道,打麻将吗?”
众人异口同声道:“不能呀!”
沈沁:“......”
她算是深刻见识到了这群妃子的闲鱼属性,不过这真的很不寻常,虽这群妃子看起来有事可做,实则是真的有自己的事要忙活,但也不至于一点上进心也没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