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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收到赵清平指令后,皇上左思右想,此事事关弟弟终生幸福,必须要慎重,选谁去探这个口风就显得尤为重要。
皇后吧,皇后快生了,恐怕现在顾不到这个。
文妃到现在还没整明白皇后生辰宴那天的饭菜,每天从她宫门口过都兵兵乓乓的,兵部研究炸药也没她这么热闹,为了沈女史的人身安全,还是不要选宜宁宫的人了。
慧贵妃呢,这么多年沉迷修道,于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也不行。
那嘉妃,那嘉妃就更算了,皇上跟她也不熟。
想来想去,皇帝把目光放在了良妃身上,良妃好啊,良妃入宫前议过三次亲,有丰富的感情经验,而且还会写话本子,那话本子里极尽风月之事,叫她去最合适了。
当天下午,皇上就让张德良将良妃请来一叙,这正中良妃下怀,良妃此人主业收集八卦,写话本子,副业爱好做红娘牵线搭桥促成好姻缘,因此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拍着胸脯与皇上对了一拳,豪气道:“包在我身上!一准给你个满意的回复!”
可巧这天下午,沈沁按照约定带着嘉妃登门了,为了纠正嘉妃的畸形审美和生活态度,沈沁特意绕了个大远,跑到采菊堂督促嘉妃换了身蜀锦做的宫裙,还化了个时兴的淡妆。
人靠衣装,嘉妃立刻恢复了大家千金那味儿,一颦一笑如诗如画,举手投足动人心弦。
一进延合宫的大门,良妃便笑盈盈的牵起嘉妃的手,“哎呀!这个妹妹生的真是好模样,多大了?婚配否?可有钟意的郎君?”
沈沁&嘉妃:“......”
沈沁清了清喉咙,隆重介绍道:“这是采菊堂,嘉妃娘娘。”
良妃:“......”
良妃使出毕生功力,艰难的维持住笑容,深吸一口气自我介绍道:“那巧了不是!咱俩就是那传说中素未谋面过的同僚!你是嘉妃,我也是良妃!都是妃子,你说巧不巧?”
嘉妃丝毫没觉得这话哪里奇怪,认真接道:“的确是很巧,我叫梁蓓嘉。”
“那更巧了!”良妃吊儿郎当勾着嘉妃的肩膀,“我叫林静良!你是‘梁’,我是‘良’,好几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子呢!”
沈沁:“......”
并没发现这其中有什么可巧的。
不过玩笑了几句,嘉妃渐渐放下了最初的拘谨。三人说说笑笑坐进了观众席,良妃一如既往的好客,大手一挥,各种小食茶点陆续上了桌。
良妃一脚踩在椅子上,捧着个碗,“吃吃吃!喝喝喝!进了我宫里,别拘束,跟自家一样的!越放得开我越高兴!”
说完一口气干了一碗奶茶,“啪”一下将碗撂在桌上。
嘉妃侧头看了好几眼,才确定碗中不是酒,而是一种奶味十足的茶水。
良妃如此好客,沈沁怎好意思空手来,她特意带了些下午茶甜点来。
泡芙和蛋黄酥一上桌,就吸引了良妃的目光,她在宫中多年,见过不少市面,但还没见过这种形状的糕点。
泡芙外皮焦黄饱满,圆润可爱,表面有些许棱尖似的凸起,似在烤制的过程中被撑开了一般。
良妃好奇拿起一个,放在掌中打量,这泡芙个头不大,颠起来却瓷实,大概是有内陷,果然,轻轻一压,棉花般柔滑细腻的奶油挤了出来,良妃还无防备,反应过来后,赶忙一仰头囫囵塞进口中。
浓郁的奶香味立刻席卷口腔,外皮焦黄的部分外皮酥软焦香,内里牛乳质地细滑轻盈,多种层次在口中迸发,甜滋滋的,让人舍不得咽下,想将这味道留得再久一点。良妃幸福的眯起眼睛。
桌上的蛋黄酥,外形也小巧精致,表皮光润油亮,顶上汇聚着一撮黑芝麻,金黄色流淌覆盖在嫩白色的底部,黑黄结合,煞是好看。
“蛋黄酥,里面是蛋黄吗?”良妃好奇问。
“整颗咸鸭蛋哦!”沈沁道,为了让她看得更清楚,选了一颗用小刀从中间切开,原来外面看起来酥脆的外皮只有薄薄一层,包裹着里面泛着雪白柔亮光泽的雪媚娘,红豆色泽红润,最显眼,与中心橙黄色的鸭蛋黄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圈一圈,一层一层,非常诱人。
良妃迫不及待拿起一个,齿间轻咬,金黄色的外壳瞬间崩溃,内里软糯香甜的雪媚娘 ,外皮酥到掉渣,微甜的红豆、酥脆的外皮和蛋黄交织在口腔里,多重滋味融化在舌尖让人陶醉。
蛋黄抹上白酒和玉米油烤过,既保持油润香软的口感,又能去掉腥味,正巧弥补了外科因烘烤带来的干燥,红豆沙的细密绵软和流油的咸鸭蛋搭配在一起,沙沙糯糯,甜咸适中,每一口下去都是绝妙的享受。
良妃大大咧咧的,不知矜持为何物,是真不把她俩当外人,坐在一旁,吃到好吃的,会发出幸福的喟叹声,一口麻辣肉干,一口甜食,再搭上茶点,夸张的“啊”好大一声。
还不停的招呼嘉妃,“吃啊!吃!还愣着干什么?一边看戏一边吃东西,再痛快不过了!”
嘉妃受了她的影响,也抛下拘谨小意,挑着桌上的甜点、肉干、奶茶,连吃带喝起来。
台上的戏开场了大半,宫人们浓墨重彩甩着水袖进行一幕幕剧情,良妃一边吃喝一边跟着背景旁白摇头晃脑,好不自在。
嘉妃一边看她,一边看戏,觉得这良妃娘娘和她的戏都有趣极了,没一会儿竟也看进去了,不自觉随着剧情哭哭笑笑。
今天台上演的是一出神魔大战的戏,背景在远古神魔共存天地,加上弱小的神族打架打得天昏地暗,民不聊生,这时神族降生一身负上古凰族血脉的女子,天赋异禀,这个故事就是围绕着这神女展开,她凭着一刀一剑和天生神力,历经许多坎坷磨难和波折,平定四海,战胜邪祟,拯救苍生于水火之中。
戏台上的这一幕正演到她中毒暂时失去了神力,又偶遇仇敌,正凭着聪明才智跟他周旋呢!
沈沁正看得投入,隔壁桌良妃突然拍了下她的肩膀,沈沁暴躁道:“你做什么?”
良妃竖起一根手指头比了个噤声,然后指指后方的座位,示意沈沁跟她一起去那里坐。
沈沁理了理衣襟,顺手拿起面前的奶茶,两人像是上学时背着老师说悄悄话的小学生似的,摸到最后一排。
“什么事?说吧!”沈沁一边瞅着戏台子,一边催促道。
趁着嘉妃尚未察觉二人离开,良妃争分夺秒开门见山道:“沈女史你可有意中人?”
“噗——”沈沁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莫名其妙看着她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有没有啊到底?你要不否认,我可就默认你有了!”良妃道。
“有个毛!”沈沁炸毛,“我一天天待在宫里,连个男人袖子都见不着,我与谁有意?”
沈沁自以为自己这话有理有据,可良妃不这么认为,她拉开点距离,眨巴着眼道:“这话怎么说的?怎么会没有男人呢?安庆王不是男人吗?”
这一下可撞良妃话头上了,“你院里那个安庆王人不就挺好的,长相俊秀,肤白貌美,人也随和,多金有钱,家世又好,关键是岁数也很合适啊!”
沈沁:“......”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什么叫她院里的安庆王?还有她这说话的架势,跟以前她们镇上的媒婆一模一样!
要不是她认识赵清平,这话还真不敢信!
沈沁将竹筒放下,说:“安庆王是男人,可他是王爷啊!”
“啊?”良妃没太明白,王爷和男人有什么冲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