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妃转身进了屋中,沈沁更懵了,下意识跟上。
凭着女人的第六感,她真心觉得嘉妃不是真心想把这方子给她,倒像是赌气似的,虽然沈沁也不知道是跟谁赌气。
嘉妃钻进寝殿,从木箱中翻出一沓书信笔记,她急躁的翻了两下,从后面几页扯出一张,看都没看,一转头重重塞进沈沁怀中,“给你!拿了就走!赶紧走!”
虽说得了方子,沈沁的目的达到,但她一点都不高兴,她讷讷的看着怀中差点飘走的方子,伸手接住,“可是你还没说,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嘉妃突然就爆发了,声音大得破了音,“我要你再也不要来采菊堂!”
沈沁彻底呆住了。
“你走!你走!”
“你怎么了啊!”沈沁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这样了,“你说清楚行不行?”
嘉妃疯了一样,将沈沁往外面推,这次她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牛劲,沈沁竟然招架不住,很快就被她推到了偏殿门口。
“你走!你走!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沈沁扒着门框,“你要是不想让我来,我可以不来,但是你得先告诉我我到底哪里惹了你!”
“你连种辣椒的方法都要去了!等你种出来了,就再也不用来我这了!我也不稀罕!你现在就走!走了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嘉妃倔强的看着沈沁,眼中蓄着泪水,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她的眼泪正一大颗一大颗的往下面滴,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想法。
沈沁心被扎了一下似的,突然就酸酸涩涩的疼了起来。
因为这次嘉妃的哭泣与往日哪次都不同,她心思细腻敏锐,从前葬花时哭,吟诗时候也哭,那眼泪是强赋愁绪,多愁善感,可今天完全不一样,她落泪完全是情绪所致,情难自禁。
沈沁轻声问:“你是以为我走了再也不来了?”
“不是吗?”嘉妃抹了一把泪,“你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辣椒来的,你现在都拿到了,你可以走了......”
嘉妃越说越委屈,蹲下身子,抱住自己,“你既然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走,就不要来,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好好的!”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结局,就不要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心绪都被你搅乱了,每天也习惯了另一个人在身边拌嘴逗乐,又突然消失,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出现。
嘉妃哭了个乱七八糟,沈沁也跟着难过。
嘉妃她从小因为体弱哪里都没有去过,闺房到宫中,除了伺候的丫鬟宫人身边再没有其他人。
皇后要照顾皇子,料理宫中琐事,只逢年过节同她说说话,送些东西,嘉妃都如此上心皇后的事情,一听皇后身体抱恙紧张得不得了。
她平日总展现一副孤僻的模样,或许在她的心中,她也是渴望别人的关心,渴望拥有朋友的。
这样的嘉妃与前世的沈沁何其相似,沈沁一阵心酸。
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道:“明日皇上过生辰,我要帮赵......王爷准备生辰礼。”
嘉妃“唰”一下抬起头,她哭了一场,脑袋有点不清楚,“什......什么?”
沈沁抱着辣椒在她身旁坐下,“我都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他都有意见了,明日他有事,还不准我陪陪他?”
嘉妃总算听懂了,赶紧确认道:“那你后日还会来的对不对?”
“看心情吧。”沈沁道。
嘉妃睁大眼睛瞪着沈沁。
沈沁笑了,“我不来,你就不能去找我吗?”
嘉妃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她紧紧皱起眉头。
沈沁笑着点了点她,“我有一酒楼......”
“开在长兴坊,很快就要开业了,我确实想要你这辣椒的种植方法......”
嘉妃被顺好了毛,说起话来比刚刚直白了很多,她打断道:“我自己种还不行吗?你以后想要就到我这里来拿。”
这下,沈沁更加肯定她刚刚果然是误以为她拿了方子就同她断绝来往了,还企图用银钱来划清界限,两不相欠。
沈沁没由来又一阵心酸,嘉妃真是太孤单,太可怜了。
她耐心道:“往后辣椒是要在全国推广的,就是将采菊堂全部都用来种辣椒也是不够的。”
“所以你将这方子给我,我去让皇上着人种植。至于报酬,我有一酒楼,往后也是要全国连锁的,肯定能挣大钱,你将方子给我,我算你技术入股,往后每年给你分红怎样?”
宽慰嘉妃的方式有很多,沈沁选了最有说服力的那种,她不会嘴上说我日后会来常来看你,而是把她扯进自己的事业中,绑在一条船上。
嘉妃听闻她这样的宏图大志也是目瞪口呆,不过她毕竟出身商人家庭,很快就接受了,她点头道:“开这酒楼是不是需要不少银钱?”
沈沁点头,在她的设想里,她要将她的酒楼打造成一个集美食与娱乐为一体的大型综合体,不仅有火锅糖水各色菜品,还要搭个戏台子,人们吃着火锅唱着歌听着戏,惬意非常。
这也是沈沁为何拉嘉妃进来的原因,这皇宫再没比良妃好客的人了,她打算后天就带着嘉妃去听戏!以股东的身份,视察话剧排练的进度!
打造这样一个酒楼花费自然不会少,沈沁点头,“确实不少,不过没关系,慢慢来。”
皇上赵清平出了铺子和装修的钱,其余的就是他们还想包揽,沈沁也不好意思了,像是人工、桌椅布置这些,她还是自己慢慢攒钱吧,现在沈记小摊挣钱也不少,不用太发愁。
嘉妃闻言,思索了一阵,突然站起来,二话不说扯着沈沁往装辣椒的另一侧偏殿走。
“跟我来,我要入股,光是辣椒怎么够?你往后要扩张,需要银钱的地方不知有多少,我现下先拿给你一点,算是我一点诚意,往后不够了咱们再说!”
沈沁懵懵的跟在她身后,绕过梁柱,到了门前。
这间屋子密不透风,窗柩上都积灰了,似乎很少被打开。
“咯吱”一声,是嘉妃扶着扶着门框,用力推开房门的声音。
“哐啷”一声,是一个金器滚落在地的声音。
“哐啷啷”,是平衡被打破后,失去了支点,一堆金器滚出来的声音。
嘉妃叹息道:“哎!我就不喜欢打开这扇门,每次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而一旁,沈沁已然哑了,她眼睛直勾勾的,顺着最开始滚出的金器,以及后来接二连三掉落的一堆金器缓缓向里,然后她就看到令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满屋珠宝玉器不分彼此堆在一起,如山高,将屋子的每一寸空间都占满了,由于塞得太满,才出现了开门时的那一幕,门一打开,金银珠宝迫不及待滚了出去。
她上一次见到相似的场景还是在动画片哪吒传奇的龙宫里!
视金钱如粪土的嘉妃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她随脚踢了踢一个掉落的金器,揽住沈沁的胳膊,笑道:“沈女史,你看这些钱够不够我们开酒楼?不够的话,隔壁还有一屋子,再不够,我叫我爹再送些来!”
“......”
沈沁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嘉妃,动作很轻很慢的收回手,“你离我远点。”
嘉妃一愣,“怎么了?”
沈沁嘶吼道:“我仇富!我怕我忍不住要杀人!”
沈沁真是被自己穷笑了,她竟觉得嘉妃可怜?
可怜的明明是自己好不好!
世界多她一个富人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