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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叫赵清平名字的人很多,但像今日这样,声音之洪亮,中气之十足的喊声却是不曾听过,在昱王喊出口的同时,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昱王从巷子那头疯了一样冲过来,紧接着,还没有反应过来,最角落赵清平那一桌人残影般的冲了出去,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两边的人就接上了茬,扭打做了一团。
此战声势之浩大,毫无意外惊扰了用餐的食客,食客们生怕成为被殃及的池鱼,在双方交战的那一刻,便掀了房顶般炸了锅,叫的叫,跑的跑,走时还不忘端上已经付过账的烤串。
沈沁站在乌泱泱四散逃跑的人群中,举着一串刚刚烤好的羊肉串,一脸懵,“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怎么两边的人一见面连句话都不说就开打了呢!都不需要宣个战什么的?
难道这就是高手之间的默契,话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沈家二老哪见过这样的场景,吓得六神无主,躲在帐桌后面,哆哆嗦嗦对沈沁说:“这小郎君怎么回事?怎么一言不合就开打了呢?”
沈沁心说哪有一言,是一眼吧,自赵清平跟他兄弟现身在她家,沈沁已成了安慰小能手,她拍拍沈伯母的手,“无事,无事,那拿着大棒子的是他家家道中落前的宿敌,这是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来了,这架确实该打!”
沈伯母还是很向着自己人的,担忧问:“小郎君不会吃亏吧?”
“不会,不会,咱们这边这么多人呢!”
沈沁蹲在桌子后面,一面撸串一面观察时不时探出脑袋关注这边的战况。
别看那几个王爷胖胖的,竟还都是身手灵活的胖子,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夺过对方的棍子兵器、抄起街边的不知谁放的扁担敲晕对方的人,昱王带的人不少,几个王爷带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你劈我砍,你追我赶,片刻后,巷子里躺了一层各种痛苦呻吟的人。
“我滴乖乖,古人竟如此残暴!”沈沁叹为观止,又吃了两串羊肉串压压惊。
那边昱王本就是冲赵清平来的,主要攻击对象就是他,抡着大棒子左一下右一下,赵清平人瘦削,分外灵活,左突右进,那棒子忒长,还不等抡过去,赵清平已经换了方向,昱王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实在忍不了,扔了那棍子,欺身上前近身搏斗。
皇子们从小那都是文骑武射,样样都学的,身手自然不错。
赵清平虽没有在皇城受过皇子教导,但在边疆也是天天打军体拳,他的身法更是兵马大将军亲自教的。
两人甫一交手,便缠斗在了一起,昱王揪着赵清平衣领,将他推到巷子墙上,一拳打过去,赵清平反应极快的头一偏,昱王那一拳重重砸在墙上,趁他吃痛,赵清平反身按住他,照着他的脸就是一拳。
这一拳触发了昱王的被动技能,怒气值瞬间到达顶峰,小宇宙瞬间爆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又将赵清平压制在身下,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你这次竟然逗留皇城这么长时间,看来是过去太久,已忘了当年的事了!哥哥今天就帮你回忆回忆!”
相似的情景,相似的位置,好似回到九年前,赵清平的怒火也被点燃了,横起胳膊截住他打下的一拳,又翻身将他制住,一拳狠狠打在他脸颊,冷笑道:“你还以为我是八岁时候吗!你今后提一次,我便揍你一次!”
昱王眯起眼睛,感觉今天的赵清平有点不一样,从前他对往事都是避之不及,绝不会说出这种“你提一次,我揍你一次”这种挑衅的话。
“你一个皇城的笑话!我还会怕你不成!”昱王挣扎着翻起来,他比赵清平大几岁,已是成年男子的体型,比赵清平那少年清瘦的身形不知魁梧多少。
赵清平一时没有按住他,被他翻倒在地,昱王横了一根手臂死死压在他胸前,阴笑着说:“打我?你以为你很厉害吗?九年前那晚还没让你记住教训!没了父皇的宠爱,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毛头小子一个!你打我!我倒要看看你用什么打!”
他话音刚落,赵清平就挥起一拳砸下,正中他的鼻梁骨,这种酸痛不是谁能受的,昱王鼻涕眼泪全落下来了,趁着他视线正模糊,骑在他身上,又给了照着他面门又是几拳,拳拳生风,打得昱王分不清东南西北,“赵清樾,你给我听好,从今儿往后,小爷还就待在皇城不走了!打你不用别的,拳头就够!”
昱王捂着肚子眯起眼睛,确信赵清平跟从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可绝没有这么厚的脸皮!
两人你来我往,谁也未曾落败,谁也没占上风。
另外几个王爷站在巷子中央,解决了那群喽啰,一转眼就看到这边正打得火热!
康王立刻想上前帮忙,被平王拦住,“你听他们说什么呐?昱王扒过清平衣裳?”
几人侧耳倾听,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几人对视了一眼,再联想赵清平辈当做公主长大,大致也就猜到是个什么事情了。
那可确实得打一打,还得亲手打,不打出不了这口恶气,也过不去这个坎!
四个人倚着墙壁的,抱着手臂,东倒西歪勾肩搭背在一旁杵着看热闹。
终于等到两人打得快没有力气了,四个人赶紧拍拍面颊,换上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大呼小叫着奔过来。
平王:“哎呀!这怎么回事呢!亲兄弟啊!哪能往死里打呢!”
康王帮腔:“就是啊!君子动手不动手,这要传出去了,皇家的脸面何在呢!”
“哎呀,清平,快别打了!”平王嘴上喊着清平别打了,扑过来却不小心按住昱王要伸出去的手,赵清平拳头正好过来,昱王抵挡不及,脸上重重吃了一拳。
“你!”昱王大怒,回头目眦欲裂瞪着平王,平王抱着小胖手,满脸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为兄着急了!只想着能劝住一个算一个,下回为兄先按他!”
平王也冲过来,一下没刹住,重重一脚踩在昱王大腿上。
“嗷!”的一嗓子,昱王疼得蹿起来。
“哎呀!”平王跟真事似的,“踩着了?哎呀,天色不好,为兄眼拙,实在没瞧见,昱王,你没事吧!”
梁王倒是个实在人,过来扯住清平的胳膊,“清平啊!不能打了!弟弟怎么能打哥哥呢!”
他说话就说话吧,也不看路,左脚绊右脚,“咚”的一声栽到刚刚蹿起来的昱王身上,梁王那块头,压得昱王直翻白眼,险些就这么过去了。
睿王终于想起来这人同他实在没什么过节的,走过去好心扶起昱王。
他刚将他搀起,突然一串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传来,还有威严的呼喝声:“住手!都住手!皇城之内大庭广众聚众闹事,都不要命了!”
正是巡防司接到检举,听说有人在此处聚众斗殴,前来查看情况。
睿王一听,从善如流松开手,“咚”一声,昱王重重摔在地上,脸部着地,摔得眼歪口斜,好半天爬不起来。
“怎么回事?”巡防司领头的司防见人这凄惨的模样,自然以为是站着的这群人欺负人,喝道:“当街将人打成这样,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冤枉啊!”平王瞪着眼睛,大呼冤枉,他用扇子指着地上的昱王,“挑头的绝对不是我们!是这小子!他拿着一根那么粗的棍子来敲我们!”
他比划了一个碗口粗,“我们总不能就那么站着给他敲吧!敲坏了算谁的呢!我们这最多算正当防卫!他自己技不如人又能怪得了谁呢?”
“是这么回事?”司防问当事人昱王。
昱王浑身哪哪都疼,双手简直不知道该捂哪,“别听他放屁!明明是他们先动的手!”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司防一时也分辨不清,只好看向围观群众,刚才打架时人都给跑完了,后来不打了,又渐渐聚拢了过来,但也没人说话,主要是两拨人动手太快了,谁也没看清是怎么回事。
关键时候,沈沁自人群中游鱼一般钻了出来,举手道:“报告长官!草民看到了,就是他!”
沈沁指着昱王的鼻子,“就是他!拿着那么一大根棍子!”
这次沈沁在碗口粗的基础上还加上五丈长!
“抡着来打这些小哥!小哥们当时正在我的摊子上吃饭,安安分分!谁也没招谁也没惹!是地上这个先起得头!”
沈沁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们也想起来了,纷纷点头,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打架的过程确实不好分辨,但当时这些小哥确实跟他们一样在用晚膳这一点错不了,而且地上那个也的确抡着棒子大吼着冲来,这一幕大家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