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的夜里,沈玉君随同吴慵一行人回到了西关。
“吴将军回来了!”
“将军,快开城门!”
吴慵脸上带着些许欣喜,而后微微回头,“公子请。”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的从沈玉君的面容划过,不过片刻,便看到那抹在夜色之中都格外晃眼的艳色从身侧略过。
步入西关城中,已然夜色深沉,可沈玉君还是看到了与建安大大不同的风景。
来的这些时日,他们经过的城镇也有许多,可唯有西关此地,在夜色之中尽显冷肃,余光之中,她甚至可以看到这入目所及的这条街上,有多少人门前悬挂着一条白绫。
“公子,这里的土地会记住他们。”
“嗯。”
吴慵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公子,我送您去府上。”
在这西关之中,除了常年驻守的吴将军,就是前些日子的安阳侯在此处也是没有府邸的,他们都暂居知州府中。
按理来说,西关此城,西关知州的官阶应该在七品左右,可到底是边关苦寒,二十年前,陛下特意圣恩封诰,所以这位西关的知县官阶五品,为同西州知州官阶相同。
而这位西关的知州大人,同那位吴大人一样,已经在此地数年之久。
城中诸多人早已收到了吴慵的消息,他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位贵人来到。
而那位林将军则是得知内情的,前日,他刚刚打退了一次蛮族的兵阵,如今正是休养之际,所以得知消息,倒也着急赶来了。
这位林将军面容严肃,肤色带着常年风霜的寒气,那双眸子都彷佛带着利刃。他已人至中年,身上的气质让人望而生畏,可这位林将军在看到那街上的一行人却主动下马,而后躬身行礼。
就在这位林将军将要跪下之际,沈玉君身侧的玄七已然从一侧将人扶起。
“林将军,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得见,将军风采,让人生畏。”
“我与,公子,也是未曾相见过,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沈玉君此刻也已经下马,与夜色之中,她终于对上了这位林将军的眸光。
他微微勾起唇,“谢侯同我提起过您数次。”
沈玉君唇角抿了抿,“还望关照。”
“自然,公子跟我来。”
当日,沈玉君从这位林将军的口中得知了最新的战报,还有如今的情况。
如今,冬日未曾过去,甚至冰雪可能都未曾消融的一个季节。草原上的荒草无法满足蛮族的所需,他们只能抢掠。
而之前,从未传回建安的,则是这些蛮族这一次使用的手段。
刀上抹毒,甚至不知从何而来的,称得上遍地都是的天生神力的对手....
那些人,甚至只有在心口被扎烂了才会彻底死去,其疯狂发癫的模样让每一个上战场的士兵都心生胆寒。
可西关仍旧未曾失守,这些日子,光是西关城中的儿郎不知多少都已经入了军营。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毕竟,那位安阳侯,便是败在那抹了毒的巨刀之下。
林复生想,那绝对是针对安阳侯的一场特制的阴谋。
“公子今日好好休息,明日我带公子去军营。”
沈玉君点头,看着那抹高大身影转身离去,他离去的脚步匆匆,想必还有诸多的事情需要他拿主意。
夜里,那位在她到来之际,就站在府门口等候的宋知州此刻仍旧站在她的面前。
“殿下,建安曾数次来信,下一次的军需怕是在十日后。”
沈玉君瞥了他一眼,“那还是按照往常,宋大人去接应吧。”
宋知州面色纠结了一瞬,他的意思是,是,是....可惜,陛下也未曾说过,他该如何劝告....
但想来,殿下同陛下还是父子,说不定陛下早想到这一茬了,对吧....
许是安慰了自己,这位宋大人那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分。沈玉君在烛光之中看着他那将近花白的发丝,“若无事,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毕竟,军需也是重中之重。”
宋大人应声,脚步还未动,便听到这位太子殿下轻声问询,“顾仪,可回来了?”
许久,这位宋大人愣了一下,而后迟疑抬头,“顾小侯爷,不是同吴小将军一同出发的吗?刚刚,并未归来吗?”
沈玉君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却也知道眼前人不是林将军。
“嗯,大人早些休息吧。”
等人迈着与年龄不符的矫健脚步离开,沈玉君的背影从那老人身上挪开,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散去了。
“怎么回事?”
玄七突然从窗口跳回来,“殿下稍等,我已派人去问,军营那边还未曾收到消息,或许,顾二公子只是率先回了军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