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吴慵甚至觉得自己的腿有些酸麻,而他身后那些,据说是吴军之人,此时已经神情严肃,带着几分紧张看向她们一行人。
终究,沈玉君朝着跪在他面前的这位十分年轻的吴小将军伸出了手。“吴将军乃是国之栋梁,我怎么会怀疑,吴小将军快请起。”
吴慵提着一颗心惴惴不安,那双朝着他伸出来的手自然是养尊处优,精致的完美,可他却丝毫不怀疑其中的力量。何况,此处她带的人不多,但尽数皆能看出不俗。直到那人的手在他起身之后,拍了拍他的肩。
“吴小将军忠君报国之心,我自然知晓,他日回京,自然会同陛下亲自赞誉,咱们这西关“吴军。”
吴慵眸子瞪大,对上了这位殿下虽然笑着,实则并无笑意的眸子。
他还想要开口,却被那落在肩上的手的力道拦住。
“回吧。”
抱着一肚子的忐忑心思,吴慵跟在她们的身后,当即朝着西关的方向而去。
此时......
众人皆以为的早该在回西关路上的顾仪,脸上溅了些许的血色。
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对面黑压压的看不清的人,唇角带上了一抹讽刺的笑容。
“没想到,我顾仪这样一个对于战场一窍不通之人,竟然能让你们金国之人调动此刻来此的所有兵力,抓我一人,当真是荣幸啊。”
他的脸上带着笑,眼眸却是冷的。
他最初身后跟着百人,一个时辰前还有二十人,到如今,仅剩他同身后那中箭了的兵士一人。
此时,他仍能听到身后那少年人粗重的呼吸,他此刻紧张的拽住了他的衣摆。
“将军,对不起,对不起不能带你回去。”
顾仪却微微摇头,并未回身。他只是看向对面之金国人,也或许并不是金国人。
是他害死了他们,他们要的便是他,所以今日分开之时,跟着自己的二百三十七人只剩下了身后一人。
而那位吴小将军当时只带了一百三十人,想必他们能回去吧。
早知道,他便该自己留下的,也好过如此多的无谓牺牲。
“来人,带走。”
顾仪勒紧了缰绳,身下的马儿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马蹄提起,似乎也有几分情绪纷乱。
顾仪伸出手,揽住了身后之人,微微侧身,“你得回去。”
他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来到此处他忘记了几日,脑海之中纷乱的情绪从看到父亲的狼狈,到他彻底的离去终究是崩塌了。
那抹坚持的信仰,是因为他们都将他的生命看的万般重要。
可此刻,他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重要。
他的指尖微微擦过掌心这几日刚刚冒出来的茧子,就在那下马的几人将要靠近的时候,他不顾身后那人扯着的衣摆,当即下马。
他掌心还捏着最后的一根箭羽,却狠狠的反手一刀,落在了刚刚还在他身下的马上。
“他要跑!”
“不是,他都下来了!”
“抓起来,快把他抓起来!不要让他死!”
胡乱的声音之中,一道略显年轻的声音当即开口,那些人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活捉。”
或许是被顾仪掌心的匕首吓到,最前列的那些人全部下马,朝着他想要争夺他掌心的匕首。
而此刻,受惊跑去的马已经跑远了数米。
那些围困的金国人之中,有一个样貌年轻,衣着却多了几分精致的男子微微叹息,却让围在他身侧之人放下了弓弦。
“算了,放一个人回去也好,至少他们还需要知道,此人落在了我们手中。”
他话音落下,周围人当即发出哈哈大笑之声。
“少帅说得对,该让他们知道,这闻名天下的安阳侯的儿子,落在了我们手中。”
“废物儿子吗,正常。”
此刻,本是讨好这位年轻人的人的附和,反而让他皱起眉头。被他眼神盯着的那个士兵,当即闭上了嘴巴。
一时间,顾仪反而笑了起来。
此刻,他的最后一支箭落在了护在少帅面前的那士兵的胸口。
“我,顾家,没有废物。”
他只是武功不好,却不是不会。
比起这些兵士,他到底能挡住几分。特别是那人不让人对他动杀手,所以那就换个够本吧。
他们投鼠忌器,反而让顾仪在此等境况之下,乱杀十人不止。
“少帅!”
那年轻人微微叹息,神色之中似乎还带着一分的悲悯,“不伤及性命就好。”
“是。”
终究,终究还是抵不过。
一人如何敌百人,千人...他看着自己两个小腿上的箭,终究是没了力气,再也不能起身。
而那柄匕首,那柄早就被他们夺走的匕首...
他在跪地的瞬间,身侧一人冒出来,卸了他的下巴。
“抱歉,你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