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贾女子?”
“嗯。”
“身份低了些。”
“恰好而已,出身商贾,却心怀仁义,更为关键的是,在宛平救下了孩儿的命啊,足够了。“
帝王叹息,帝王无奈,帝王无语。他那双眼睛好似充满了然的看向对面笑着的女儿。
许久许久,沈玉君终于是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既然父亲也满意,那不如就如了孩儿的意思。出身商贾确实有所不足,但其性情,对孩儿之心足诚,侧妃之位,总是当得的。”
沈玉君迟钝的那一下,帝王还真的深呼吸了一口气。生怕这孩子真想要太子妃的位置。
这一月来,她虽然未曾回来。
但去了宛平,他也是知晓的。
宛平的水灾确实处理的极快,极快,若说同这个商贾女子没有半点关系自然是假的。
何况,眼前的,他的孩儿本就需要一位,明面上的妻子。
“侧妃,倒也,当得。”
“那便请父皇下旨吧,儿臣终于找到了心悦之人,父皇应当更为欣喜几分。”
皇帝叹息了一声,“太子有心悦之人,朕是该喜悦几分,可身份不匹,纵是高兴,也只是高兴两分罢了。”
他那目光,有些复杂。看的沈玉君都有几分莫名的鸡皮疙瘩冒出来。
“父皇,你可以更为高兴几分。”
可她仍旧是笑着的,她可以理解眼前的父亲。在他准备信任她,将偌大的大夏留给她的时候,他就等同于放弃了其他所有的子嗣。
所以,那几分比往常还有多的执念,掌控欲,还有说不清的关切..
“哦?”
沈玉君微微勾起笑容,“阿辛已有一月身孕,陛下该高兴才是。”
帝王的神色突然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几经复杂。
最后,终于是笑了出来。
“那,还真是当赏。”
就在沈玉君笑着看着他的时候,帝王掌心微微摩擦几下。
“来人,伺候笔墨。”
不过片刻,沈玉君就坐在一侧静静的看着。
磨墨的小太监丝毫不敢抬头,整个大殿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声。
那来自东乡进贡的极品狼毫笔被帝王随手的搁在了一侧的架子上,还有些许急促的未曾落在圣旨上的墨汁微微浸染,落在了桌案之上。
沈玉君慢慢的挪步过去,侧身低头。
看到那由帝王亲手写下的圣旨,帝王脸上的笑意有几分复杂,但终究是在笑着的。
“太子有后自然是国之大事,朕还可以赐给她一个封号,不如就为诚,你说她对你诚心。”
“自然。”
许久,帝王将玉玺盖印。指尖微微落在一侧的女儿肩上,“只不过,有一点。到底是出身商贾之家,其子不堪大用啊。”
帝王的眼神微微带着幽深,他在隐晦的提醒。
既不是皇家血脉,他能给那女子皇家之名,却不能容忍那人的孩子日后.....
沈玉君微微勾唇,腰间挂着的双龙佩是血色的。她伸出手,接住了那圣旨。“父皇,放心。”
她自然没有让旁人得了她胜利的果实的意思,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现在实在是不适合她消失太久....
而这位太子侧妃,也是阴差阳错而来...
“既然如此,便好。”
“雨大,不若明日再走吧。”
沈玉君脚步停下,“自然。”
.........
天降大雨,今日的建安被那浓重的雨幕盖住,看不清丁点旁的颜色。
礼王府。
沈易之回府那模样,一时间整个礼王府也在因此而忙碌。
而他被伺候着换下了衣衫,喝下了汤药。可那眼神,却仍旧落在一进门就被他扔在地上的那艳色披风上。
如同那年,他的指尖陷入纤长绵软的大氅之中。
....雨声落下的声音仍旧未停。
陆燕归从戌时一直等到卯时,那由玄七递来的书信,上面明明写的是,让他来啊!
“殿下,今日才回建安,您不着急吗?”
他细细的呢喃出声,而后目光在略过一侧窗外的那株银杏树。不过一日的功夫,满树的银杏叶全部随着这场雨落下了。
掌心死死的攥紧,他想到自己本来十分喜悦的踏入宣王府。
却听闻,这府中多了一位娇客。
而你,“沈玉君,不是说好了?要同我秉烛夜谈吗?”
他死死的捏着那张纸,因为未曾关窗,潮湿的雨气弥漫开来。好似犹如他此时焦灼的内心,黏腻,阴冷,湿寒...
“留宿宫中,为何不同我说呢?”
他生出了浓烈的怒气,直到清晨的那一抹天光斜着照进小轩窗。
躺在靠着窗子最近的榻上,陆燕归眼底的青黑那抹光照的愈发的明显。
那雨,明明丑时一刻就停下了....
明明此时的日光就照在他的脸上,可他起身推开门,捡起了几片被雨拍打的银杏叶...
他怎么,还是听到了淅淅淋淋的雨声,好似连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