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便也听到了这几个下人模样的人开口,“殿下,奴才乃是翰林院孙侍读家中的管家。此乃家中大小姐,劳您费心。大人吩咐我们尽快将人带回去,务必小心。”
“孙小姐。”
陆燕归在心中思虑了一下,不过片刻便想起来了。
这段时日里,都说陛下看重了这位孙小姐做太子妃。宫中的淑妃娘娘特意请了这位姑娘入宫,想必是考察其品行。
那时候,京城之中,多少的贵女都对这位孙小姐十分的羡慕...暗中不知该揪紧了多少人手心的帕子。
可一直未曾有明旨,多少人也曾感慨,太子殿下当真挑剔。
可这天下倒是如今还是陛下的,也有人猜测,说不定不日便有旨意下来了。
可如今,这位孙小姐,可是.....
“好生带回去把,孤会让人上门还孙小姐清白。玄十,你跟这去,将谋害了孙小姐的人无比查清楚,无要让孙家蒙受不白之冤。”
这位太子殿下的眸光,带着锐利的寒光,似乎落在了眼前冒着冷汗的管家的身上。
他甚至不敢擦汗,连忙躬身。“多谢殿下。”
马车重新开始动作,车轮滚动的声音彷佛一点一点的落在二人的心头。
陆燕归微微掀开,那还能看到的微末一角,那几个孙府之中的下人,脸上似乎带着几分的难堪。
难堪吗?
看到这一幕的沈玉君捏紧了掌心,一抹微末的刺痛感彷佛砸在了她的心头。她也见过那孙静熙,确实同传言之中,端庄大方。可如今...
天子脚下,如此嚣张。若说没有怀疑对象,那定然是不可能。
而这位孙小姐身上,唯一让人忌惮的,或者说利用的,不就是那几分来自帝王的看重吗?这样鲜活的,一个女子的性命,便只是为了向她示威而已。
掌心无力的攥住了那青玉瓷的茶盏,“殿下,静心。”
“不论幕后人是谁?局面已在眼前,东阳城一事不能再拖了。”
沈玉君抬头撇了他一眼,“回陆家。”
陆燕归正在添些香料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殿下,此刻不需要臣吗?”
他想,他能理解眼前人此刻的不满的。眼前人看似嚣张肆意,实则也是一个重视人命的。更何况还是这样一个无辜女子。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如此一来,既是示威,也正好挑拨帝王同太子的关系。
毕竟,二人对于婚事一事上,本就有所不合。
被赶下来的陆燕归站在街边沉默了一下,脚步迈了一下。许久,他还是朝着宣王府的方向去了,毕竟,他若是从宫中回来,他也该第一时间知晓。毕竟,东阳城一事情,若为真,便再也不能拖下去了。
........
天色将晚,陆燕归才终于听到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他起身走去,微微弯腰。那一抹艳色微微点头,似乎并未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殿下。”
“你,”
“东阳城一事,如何?”
多余的事情不用多说了,沈玉君便也不再问了。
“已经派去几方人马。”
“殿下,还请看。”
他递上来的,是一个人的行踪痕迹。
是今日那人的,据他所说,他叫铁生。而他在王府侍卫的妥善安置下,今日却仍旧见了不少人。善王门下,礼王门下,武义侯门人,甚至还有谢鹤语的人。
几方人手的交织,让捏着那张纸的沈玉君看向了身侧之人。
陆燕归察觉到了她的视线,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凝重。“臣担心,这是专门针对您的。那位孙小姐的事情,还有如今街头骤起的预言,无一不是想让陛下决断。”
“想让我出建安,他们也好下手是吗?”
“想来是的,不过陛下应当不会同意。如今您在建安,才最安全。”
毕竟,陆燕归是她手下那么多的门客,谋士之中唯一知道,为什么她只是太子,却惹了满朝勋贵的眼睛的原因。
前些日子的赏花宴,那些勋贵之家就连面子都不顾及了,来的多是旁支庶女,还有两位病恹恹的嫡女。若是帝王想要追责,却也有些师出无名,可若是膈应人,确实足够了。
“可惜了,孤要去东阳城。”
“什么!”陆燕归的声音难得提高了几分,那双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
眼下这样的局面,她怎么能出建安!
“在你眼中,我便该是这样的缩头乌龟吗?他们这样谋划的厉害,我若不给面子,岂不是浪费了他们的好手段。”
“可,实在是太过危险。”
陆燕归的手微颤,望着那人的背影,想着刚刚看到的她的那抹看似平和,实则掩不住的愤怒。“殿下,以身犯险,当真值得吗?”
“孤说值得,便是值得。”
沈玉君站在窗前回头,对上了陆燕归那双略带几分迟疑的眸子。
“躲着,有什么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