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很美,可此刻苏琳琅看到的,是浓郁的情绪,是说不尽的复杂。
“琳琅是个妙人。”
苏琳琅听到如此,瞳孔不由得放大。
“记住你日后的主子,三日后,去礼部报道。”
那双微微寒凉的手早已松开,可跪在地上的苏琳琅看着那道背影,许久许久的不能回神。
“多谢,殿下隆恩。”
“日后,无人敢提欺君之罪。苏卿,你可要好好的证明你今日这番话啊。”
“学生,记得。”
...........
走在小道上,陆燕归的眉头紧皱。
只听得那身侧之人,说着昨夜之事。
“太子殿下告假了。”
“是啊,据说是昨夜邀请那位苏才子入府谈论诗经。夜色露重,沾染了些许风寒之气。”
“真的?”
“那还能是假的,据说去了几个太医了。宫中的赏赐都去了好几波了。”
“咳咳咳。”
陆燕归的轻咳声突然响起,让周围几人纷纷看向了他。
他也带着几分的歉意,“不好意思,有些风寒入体。”
“也对,陆大人你也是太子殿下眼前的红人啊,昨日定然也同殿下一起谈论古书注解吧。”
“那是,自然。”
一时间,感慨他这位太子门下的陆大人的消息总算是盖住了那二人的消息。
而此时的奉天殿多了几分低气压。
王兴在一侧静悄悄的陪着,却突然听到一阵碎裂之声。
他微微抬头看去,看到了那摔在地上的徽州刚刚进贡的一方好墨。
“陛下莫气,太子殿下孩子气几分也是寻常,这可都仰仗您这位慈和的父亲。”
“孩子气!”
提起如此,帝王便多了几分怒气。
前些日子,他特意让淑妃召见了孙家之女。多年官宦之家,可如今在朝的只有那孩子的兄长,如今只在翰林院做一个侍读学士。
满门清流,却又没有过多的权柄。那女子更是个端方的,倒是十分和善。
只可惜,自从那日,他们二人不欢而散。除了朝会,他甚至见不到这个孩子的踪影,想来也是憋着气。
可这深夜,传出这般言论,又是何意?!
难道怪自己这个位置坐的太稳吗?但凡那几人的心思再冒出来,她如今岌岌可危的位置,可又多上几分威胁。
他这是,在存心的惹怒自己呢!
他那么想,有何不对。何况,只是牺牲一个有心攀附的女子,更何况,天家富贵,他有岂会短了那女子什么...
未来同眼下,谁更重要,这还用说吗!
帝王越想越气,可在太医来报。“当真病了?”
嘴上说着嫌弃之言,王兴看着那从库房里一次又一次取出来的药材,珍宝,心中暗自叹息。
陛下,你倒是忍住几分啊!
这东西送过去,估计太子殿下都不曾觉得您还生气呢!
此时,于这位帝王一样多了几分怒气的陆燕归,忍住胸口的几分气闷。
“殿下。”
“何事?”
“殿下,怎么能如此毫无顾忌!”
“如何不顾及?”
沈玉君披着一件外袍,掌心捧着的汤碗正是合适的温度。只是,刚喝了药,她是真喝不下去。
“赏你了。”
捧着碗的陆燕归低头看了一眼,心头泛起一抹别样心思,他怎么会被这样的小恩小惠堵住嘴巴。
“殿下,昨夜之事,实属不该。信王殿下倒了,可之前的流言多少人都记得,您不该给旁人留下话柄。”
“话柄?”
“就是苏郎君这事,您若是真心喜欢,不妨再等一等。”
陆燕归说着如此,实则捧着碗的手都抖了一下。
“喜欢?谁?”
陆燕归却不曾听出她的恶趣味,只是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臣下也知,那位苏郎君确实样貌姣好,可现在不是时候。”
“不是时候。”
看到这突然凑到自己面前的这张脸,陆燕归弯腰低头的动作正好对上她那含着几分意味的视线。
“拉拢一位才子,还需要挑时候。”
那带着熟悉的香气,伴随着热气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陆燕归险些未能听清她的话语。
许久,他才回神,“殿下说的是,是臣,失礼了。”
是的,陆燕归心想,他是冲动了。此乃官场大忌,日后万万不能如此。
“来都来了,一同吃个早膳吧。”
“是。”
跟在那人身后的陆燕归脚步都快了两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