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开得快,落得也快。
不过十来日,满树繁花便已凋零殆尽。院中的青石板上铺了厚厚一层花瓣,风一吹,便簌簌地卷起一阵粉白的雨。
崔嬷嬷每日早起都要扫院子,一边扫一边念叨:“这花开得热闹,落得也热闹,扫都扫不完。”
陆先生抱着孙子在旁边看,笑呵呵地说:“扫什么扫,留着多好看。”
崔嬷嬷瞪他一眼:“留着沤烂了?你扫?”
陆先生缩缩脖子,不说话了。
小承煦在他怀里看着那些花瓣,眼睛亮晶晶的,伸着小手想去抓。陆先生抱着他走过去,让他伸手够那些花瓣。那小东西抓了一把,往嘴里塞,被陆先生拦住,急得直哼哼。
“不能吃不能吃,”陆先生哄他,“这个是看的,不是吃的。”
小承煦瘪瘪嘴,要哭。
沈寂夜从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走过去,从陆先生手里接过儿子,轻轻拍着他的背。
“煦儿乖,”她说,“花落了还会再开,明年又有新的了。”
小承煦趴在她肩上,似懂非懂,慢慢地不哼了。
萧烬这日下朝回来,手里拎着一个纸包。他走到沈寂夜身边,把纸包递给她。
沈寂夜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包杏干。金黄色的,上面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散发着淡淡的杏香。
“这是……”
“御膳房做的。”萧烬说,“用去年的杏子。我让他们留了一包,给你尝尝。”
沈寂夜拈起一块,放进嘴里。酸甜适中,软糯可口,确实好吃。她拈起一块,喂到萧烬嘴边。
萧烬张嘴吃了,点点头:“还行。”
沈寂夜笑了,又拈起一块,喂给怀里的小承煦。那小东西张嘴就咬,尝到味道,眼睛亮了,小手乱抓,还要。
沈寂夜又喂了他一小块,说:“只能吃一点,吃多了不好。”
小承煦哪里管这些,吃完还要,急得直哼哼。
陆先生在一旁看着,心疼了,说:“再给他吃一块嘛,就一块。”
沈寂夜哭笑不得:“爹,他还小,不能吃太多。”
陆先生讪讪地缩回手,小声嘟囔:“就一块……”
萧烬在一旁看着,唇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
杏干被装在碟子里,摆在桌角。小承煦坐在沈寂夜怀里,时不时看一眼那碟杏干,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意思很明显——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