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之后,沈寂夜的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了。
崔嬷嬷寸步不离地守着,连夜里都要起来看两三回。陆先生每天变着法儿地做好吃的,今天炖鸡汤,明天熬鱼汤,后天又煲排骨汤。沈寂夜喝得直皱眉,却又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只能一碗一碗往下灌。
萧烬更是紧张得过分。
她走两步他要扶,站一会儿他要问累不累,连翻身他都要帮忙。沈寂夜有时候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推他说“我又不是瓷做的”,他也不恼,只是笑笑,继续扶着。
这日夜里,沈寂夜睡得正沉,忽然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睁开眼,愣了一瞬,随即意识到——是肚子疼。
一阵一阵的,越来越紧。
她伸手去推身边的萧烬,声音有些发颤:“萧烬……”
萧烬瞬间惊醒,看见她的脸色,心头猛地一紧:“怎么了?”
“肚子……疼……”
萧烬的脸色变了。他掀开被子,看见床单上已经洇出一片湿痕,心跳几乎停止。
“来人!快来人!”
整个靖王府瞬间灯火通明。
崔嬷嬷第一个冲进来,看见沈寂夜的样子,立刻明白了。她一把推开萧烬,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热水、剪刀、干净的白布、参片——快去!”
下人们飞奔而去。
萧烬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他握着沈寂夜的手,那只手已经被她攥得发白,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不停地在她耳边说:“寂夜,我在这儿,别怕,我在这儿……”
沈寂夜看着他,想说什么,却被又一波剧痛打断,忍不住叫出声来。
萧烬的脸色比她还白。
产婆很快来了,是京城最有经验的,早早就被萧烬请进府里候着。她看了看沈寂夜的情况,又摸了摸肚子,点点头:“是要生了。王妃别怕,老奴接生过几百个,有经验。”
沈寂夜点头,额头上的汗已经湿透了鬓发。
萧烬被赶了出去。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声接一声的痛呼,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着。他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陆先生和周砚也来了,站在一旁,谁也不敢说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都快亮了,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萧烬忍不住想冲进去,被崔嬷嬷死死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