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安静地流淌下去。
靖王府的日子,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从前这里是一座王府,规矩森严,下人成群,连走路都要屏息敛声。如今这里更像一个家——陆先生住在跨院里,每日早起在院子里打拳、浇花、喂鸟;周砚进出自由,偶尔蹭顿饭,和陆先生杀几盘棋;沈寂夜的医馆开在后院,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有时排到府门外。
萧烬依旧是靖王,该上朝上朝,该议事议事。但一下朝,他便换下官服,穿上寻常衣裳,回到后院,坐在廊下看她给人看病。
有时候病人多,他从早坐到晚,也不觉得闷。
沈寂夜赶他走,他就说:“我在自己家,你管我在哪儿。”
沈寂夜拿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去。
日子久了,来看病的百姓也习惯了。起初他们还惶恐不安——靖王殿下坐在旁边,谁敢放肆?后来发现这位殿下从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偶尔递个茶盏、递块帕子,比寻常丈夫还体贴,便也渐渐放松下来。
甚至有胆大的老婆婆,临走时还要夸一句:“王妃好福气,王爷真疼人。”
沈寂夜脸红,萧烬却泰然自若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你说得对”。
这日,周砚兴冲冲地跑来,说城外有个集市,热闹得很,问他们去不去。
萧烬看向沈寂夜。
沈寂夜想了想,点头:“去吧。带上爹。”
陆先生一听要去赶集,高兴得像个孩子,换了好几身衣裳,问沈寂夜哪件好看。沈寂夜笑着替他选了件青灰色的长袍,又替他系好腰带。
“好了,爹,走吧。”
陆先生照了照镜子,满意地点头。
一家四口坐上马车,往城外去。
集市果然热闹。卖吃食的、卖玩物的、卖布匹的、卖药材的,应有尽有。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吆喝声、谈笑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
陆先生一进去就没了影。周砚赶紧跟上去,怕他走丢。
萧烬牵着沈寂夜的手,不紧不慢地逛着。
沈寂夜看看这个摊,瞧瞧那个铺,偶尔停下来问问价,又摇摇头走开。萧烬什么都不说,只是跟着她,由着她逛。
走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沈寂夜停了下来。
摊上摆着些银钗、玉簪、耳环、手镯,做工不算精细,但样式别致。她的目光落在一支银钗上——钗头是一朵小小的杏花,五片花瓣,花心还有细细的花蕊,和她母亲留下的那支玉簪,竟有几分相似。
“喜欢?”萧烬问。
沈寂夜摇摇头,又点点头。
萧烬拿起那支银钗,看了看,问摊主:“多少文?”
摊主伸出三根手指:“三十文。”
萧烬从袖中摸出碎银,放在摊上。也不等找零,拉着沈寂夜就走。
沈寂夜被他拉着,手里攥着那支银钗,心里暖暖的。
“萧烬。”她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