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头，对上萧烬睁开的眼。

那双眼睛依旧幽深，却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但她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

“别哭。”

沈寂夜的泪又涌出来，却拼命点头。

那一夜，突厥人没有再攻城。

萧烬失血过多，昏睡了整整一夜。沈寂夜守在旁边，一步不曾离开。她给他喂水、换药、擦身，一遍遍把脉，确认脉象还算平稳，才稍稍放心。

天亮时，萧烬醒了。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

她靠在木板边睡着了，脸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和泪痕，眉头紧蹙，像是做了什么噩梦。他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眉心，想抚平那几道褶皱。

她猛地惊醒，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瞬，随即眼眶又红了。

“醒了？”她哑着嗓子问。

“嗯。”他看着她，“你守了一夜？”

她没有回答，只是端过旁边的药碗：“喝药。”

萧烬接过碗，一口气喝完。他把碗还给她，忽然握住她的手。

“寂夜。”

“嗯？”

“我说过，会护你周全。”他看着她，“现在这话还作数。”

沈寂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小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口，紧紧抱着他。

萧烬单手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城墙上，周砚正指挥士兵加固防御。城外，突厥人的营帐里冒出炊烟，像是在准备新一轮的进攻。

谁也不知道，这座城还能守多久。

但此刻，在这间简陋的伤兵营里，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拥住了整个世界的最后一点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