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满脸泪痕,说不出话。
萧烬失踪了。
三日后,消息传回:有人看见突厥大营起了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混乱中,有人趁乱杀了突厥左贤王,割下首级挂在营门外的旗杆上。
突厥人疯了,四处搜捕,但那人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沈寂夜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的天空,一动不动。
周砚站在她身后,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第四日黄昏,城门守卒忽然大喊:“有人!有人过来了!”
沈寂夜猛地回头,朝城外望去。
残阳如血,照着苍茫的荒原。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走来,走几步,摔一跤,爬起来再走。
他浑身是血,几乎看不出人形。但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物——一颗人头,左贤王的人头。
沈寂夜冲下城墙,冲出城门,朝他狂奔。
萧烬看见她,嘴角弯了弯,想说什么,却身子一软,倒在她怀里。
他浑身冰凉,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还活着。
沈寂夜抱着他,嚎啕大哭。
那夜,她守了他整整一夜。
他身上有七处刀伤,三处箭伤,左肩胛骨被砍裂了,右腿被箭射穿。她一点一点清理伤口,一点一点上药缝合,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针。
天亮时,他醒了。
他看着趴在床边睡着的她,看着她满脸的泪痕和血污,看着她握着他的手,握得死紧。
他想抬手摸摸她的脸,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寂夜猛地惊醒,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然后她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萧烬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别哭,”他轻声说,“我说过,会回来的。”
沈寂夜哭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幽深如井,却清清楚楚倒映着她的脸。
她忽然低头,吻住了他。
萧烬一愣,随即反客为主。
帐外,风沙呼啸。帐内,只有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很久很久,她才放开他,满脸通红,别过脸去。
萧烬看着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一个真正的笑容。
“寂夜。”他唤她。
“嗯。”
“你方才……”
“闭嘴。”
他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也不在乎。
她瞪他一眼,脸更红了,却还是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窗外,天光大亮。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