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手机离开寝室的时候,他朝着严盛说:“我警告你,以后你再说木子菁的任何话,别怪我不顾宿舍情谊。”
严盛嘶了一声准备还嘴,却被另外一个室友拉住,杨钊推了严盛一把,笑眯眯地跟高渐羽说:“羽哥,他就这样,也是好心,你快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高渐羽关上寝室门,走到楼梯却又折返,到走廊尽头,很用力地敲开那楼最后一间寝室的门。
里面的人被敲得很不耐烦,打开门就一通喊:“敲什么敲,赶着投胎啊!”待看清那人是高渐羽之后,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接着冷哼道:“怎么?来找我兴师问罪啊?不是吧校草,就为了一个女人,咱们可是四年的......”
砰的一声,还在门口嘚瑟说话的人便倒在了宿舍里。
高渐羽没等他说完,就给了他一拳,就这一拳,他懵在地上很久。
就连对高渐羽的那句话都很懵懂地点了点头。
高渐羽半蹲在地上,揪着他的脖领,冷漠地说:“那篇帖子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始作俑者已经得到了惩罚,但是那张照片,我限你两天之内让它消失在澄大,两天之后要是让我知道这图还有人在传,就算你报警我也要打得你站不起来。听好了,告诉你们贴吧的所有管理员,木子菁是我的人,以后澄水大学贴吧不能再出现关于她负面的任何东西,否则你就等着瞧。我可以不出国,我就在这里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一下楼,木子菁一脸无奈地表情看着他,他收起刚才怒气的样子,微笑着过去搂着她的肩膀,轻声道:“走吧。”
走出学校门,木子菁拉起他的右手,说:“不疼吗?”
高渐羽反握她的手,说:“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宿舍二楼走廊玻璃看得很清楚,我看到你走到最后一间宿舍,打了某个人一拳。”她说,歪着头,淡漠地看着他。
高渐羽继续搂着她肩膀,向南门街走去,“他是贴吧管理员,你那个帖子要不是他置顶分享,也不至于会有上万的评论转发,你也就不会拿不到奖学金了。虽然周舟已经道歉并且被辞了,但是,,,”
他还没说完,木子菁打断他,“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额,,,,,,”高渐羽一挑眉,支支吾吾地说:“就,别人说给我的。”
木子菁抬着头审视他,纵使这样,他们也没有放慢脚步,因为高渐羽已经饿的肚子在咕咕叫了。“别人是谁?除了我,池莨,小宁,姜淮,程哥,还有学妹,其他人可都不知道周舟是被辞的,外面传的可都是她自己辞职。”
“我知道了,”木子菁又说:“是不是姜淮说的?你们两个什么时候那么熟了?还有,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帖子?你那里学业不重吗?才去了几个月,你就这么贸然回来了,那边的老师跟学生怎么想你啊?”
她炮语连珠,高渐羽停下脚步,扳过她的肩,一低头,吻住她的唇。
“好了,”十几秒后,高渐羽直起身,抱着她说:“你就别再说了,我好累,快带我去吃饭吧。”他的声音像一个撒娇的小孩子,完全没有刚才在宿舍打人的气派。
“行吧,把你喂饱再审你。”木子菁挽着他的胳膊,快步走向南门街道。
池莨坐在咖啡小店的靠窗小圆桌上,在看出租房的监控,西瓜摇着尾巴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一会直愣愣地看看窗外,一会在窝里趴着,没多久又到沙发上睡觉。“真好。”他感叹道。用手机录了一个视频,准备发给木子菁。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他抬了下头,看到街边的一对情侣,女孩身影酷似木子菁,因为高渐羽不在,他没有联想到是她。视频发送后他才又抬头,这次看到了木子菁的正脸,她正笑着跟对面男生说着什么。
池莨站起来,朝前走了走,确认那是木子菁跟高渐羽,两个人被门口的服务员迎进店里,他垂下头,好心情瞬间没有了,就连刚刚看西瓜的津津有味也消失了。
他又想起姜淮说的那句话,不管怎么样,他们才是男女朋友。
收起手机,池莨坐回去,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后脑勺隐隐作痛,连同整个人也都昏昏沉沉的。
程仁安给他端来一杯咖啡,看他精神状态不太好,店里又没多少客人,就想着让他早点回去。
池莨摇头,说:“不用,我没事,可能最近睡得不太好。”
“要不给你放两天假吧,在家好好休息两天。”程仁安伸伸胳膊,整天整天地站在收银台前,自己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你每天白天要在这里工作,晚上回去还要画稿,身体扛得住才不正常呢。”
“本来挺和谐的,这几天多接了点杂志的插画稿,不加班加点的干,干不完呐。”池莨笑道。
“怎么接那么多?缺钱吗?”程仁安问。
池莨抿着嘴笑笑,说:“是啊,她没有国家奖学金了,学校内部的奖学金恐怕也没戏了,学费跟生活费都是问题,我不多挣点怎么行。”
“她应该不会要你的钱吧。”程仁安垂着眼睛想了想。
“她不会要任何人的钱,但我是她捡回来的,我的钱她一定会收的。”池莨肯定地说。
他说的是实话,徐宁跟温兆、方兰芬都知道木子菁的性格,除非真的走投无路,就算每天晚上去打工,她也会自己把学费给挣回来。但对池莨不一样,好像她天生对池莨就不带有任何的客气情绪。
程仁安拍拍他的肩膀,回到后厨准备预订单的奶油。
池莨望向木子菁跟高渐羽进入的那家小餐馆,心绪杂乱,不知道该想什么,又觉得应该要想些什么。柏油路上布满了细小的灰尘,微风一吹,尘起又落在来往人的鞋子上。人们通常都会嫌弃地拍掉,只有木子菁会任由尘土在鞋上,她说这样它们就能跟着她去到不同的地方。
这段时间记忆里总是会出现一些很莫名的事情,感觉既陌生又熟悉,就好像是尘封了很久的书本,掸掸土,拿起来,昏暗模糊的字迹刺激着大脑,多了些幸福又落寞的场景。
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有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小小的木子菁右脸颊红肿一片,嘴角的血凝滞成暗红色的结块,她仍然笑着,把手里的一个天蓝色小水枪递给他。进入秋季的柳树,正在扑扑簌簌地往下掉叶子,细长的发黄的叶子落在树影上,小女孩的灰色麻布裙子随着风摇摆,池莨一抬头,正对上她星星点点的眼睛。
他冰凉透彻的心瞬间重新充满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