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
徐甲春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坐在他对面的肖岩笑着说。
这是海城的一家24小时开放的新式蛋糕店,面积很大,楼下摆了桌椅,可以举办生日派对,楼上做成了轰趴馆,过年过节也不歇业,能让一年之中,在任何一天出生的人,都可以来这里庆祝。作为送给他的惊喜,肖岩一早就看好了这个地方。
“我都没敢细想,怎么就30岁了。”
肖岩笑道:“我的生日在5月,也提前和你一起在这里过吧——那么现在,有人陪你到30岁了,是不是就没那么可怕了?”
对面的人看着她,只顾着笑,一时忘了切开蛋糕。
“就是可惜,我把准备送你的新年礼物退了。蛋糕付了定金,退不了,我本来打算自己拿回去吃掉的,”她拿过刀,切了一小块给他,“像咱们这个年纪呢,不仅要多锻炼运动,还要注意控糖了,我也就没讲究什么排场了哈——这么小小一个,咱俩应该能解决,不费事。”
“有给我专属定制的生日蛋糕,我已经很满足了,得不到其他的,也是我自找的——惹你伤心了。”他的嗓音低了下去。
“好啦打住,今天是新的一年,也是咱们新的一岁,”肖岩不愿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可想到往日种种,自己却先哽咽了,“其实,我从来没想过,能陪你单独过30岁生日的人,会是我。”
她尝了一口蛋糕,又抬头笑,“你的运气也不错——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我想着,你如果大老远来一趟,就一定会提前到,挑最好的位置。”
走出蛋糕店,外面的街道上,已经不再熙熙攘攘了,只有零星的几个摊位,还在兜售鲜花。肖岩微微偏头,看了看那些花儿,徐甲春就拉住她,买下了一大捧玫瑰,送到她的怀里,“可惜行人也少了,没什么招摇过市的感觉了。”
她闻着红玫瑰的香气,绽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本来也只是喜欢花。”
再钻进他的车里时,跨年出行的车流也慢慢散去了。夜里安静着,徐甲春从车边柜里拿出一只首饰盒,递到她怀里,“红包只是祝福,礼物是另外的。”
肖岩打开盒子,黑色的缎面上,躺着一条黄金的莫比乌斯环项链,精心镂刻的花丝缠绕其间,就像梦与现实的纠缠,谁又能分得清呢?
徐甲春有些忐忑,“你会觉得很俗气吗?我找了一圈类似的款式,发现除了黄金的,都不够贵。”
她把盒子贴在自己的胸口,笑起来,“我现在最喜欢黄金了。”
徐甲春低头一笑,把导航的地址调到了观澜阁。
肖岩突发奇想,“我还没去过你家呢——方便么?”笑嘻嘻地望着他。
徐甲春颔首,“那得先去找找24小时的便利店了。”
“为什么?”
“我家里的女式拖鞋是我妈的。还有,牙杯牙刷也都要买新的。”
“……这么麻烦啊?不然还是算了。”
“那怎么行呢?你都说出口了,可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肖岩很少来市中心的居民区,也是才发现,他住的“揽月园”就在王泽乔那片小区的马路对面。
“我爸妈不住这里,是在我高中的时候买的,最近几年才收拾起来。在国外的时候,就拜托朋友帮忙盯的装修,所以,里面应该没那么过时。”
他打开房门,等她换好拖鞋,带她简单参观了这套三居室的房子。整体是偏向意式的风格,简约而不失典雅,杂物都被收纳起来,显得更加宽敞。从客厅的落地窗往远一看,就是他们刚刚待过的,海城的黄金海岸。
“你睡主卧吧,有独卫,会方便一些。”
他念着她穿的少,等她缓过冷劲,特意放了一木桶的温水,嘱咐她泡了脚再睡,直到把她的一切都安顿妥当,看她躺在他的大床上,盖好被子了,他才准备离开房间。
肖岩忽然又坐起来,张开双臂,满含期待地盯着他,“请问,我可以得到一个晚安的抱抱吗?”
徐甲春笑了,又走回床前,抬手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一个爆栗,“现在都是凌晨了,哪里还有晚安?”
肖岩有些失落,垂下了手臂,“好吧,那我还是……”
额头上,刚刚被他弹过的地方,突然传来一种温软的触感,又转瞬即逝。
徐甲春放开揽住她后背的手,匆匆退远,关掉了灯,带上了房间的门。
黑暗里,肖岩向后一仰,倒在床上,抱着他摆在床头的巴塞罗熊,指腹抚过他的唇短暂停过的位置,久久收不起上扬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