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否?”
“10分钟。”
“还想吃地三鲜。”
“今天我打。”
肖岩托着腮,往上滑着屏幕,好几天了,她和张遇的聊天信息,全是关于在食堂接头的。
第一次一起干饭的时候,她提出计划:她可以借着还保温桶的名义,请徐甲春单独吃饭。
对面呛道:“你觉得他像是缺个保温桶的人吗?再说,你都用过了,人家也未必愿意要回去。”
“那你说打什么旗号?”
“刚开始呢,别那么心急。现在就适合守株待兔,‘偶然’碰到的时候,再提一起吃饭,会自然很多。”
“噢,有道理。”
“最好我也在。你就说请我们俩的客,再给我编个临时爽约的理由。”
肖岩惊叹,“你是天才啊?真的第一次干这种事?”
张遇不屑,一副“这点小事算什么”的表情。
肖岩看他只挑地三鲜里的茄子吃,好奇道:“你青椒也不吃,土豆也不吃,打了多浪费啊?”
“还说我,你昨天也只吃土豆啊。别馋了,想吃可以夹。”
“都已经被你夹得污染了,我才不要。”
“你之前,中午和谁一起吃饭?”
“我办公室的同事。但是她要备婚,为了穿婚纱好看,自带减脂餐了。”
“她什么时候结婚?”
“明年五月初三,据说是个好日子。”
“……那不还有好久吗?”
“你管人家呢。”
“那,饭点的时候,你就给我发消息。我们一天换一层,不怕蹲不到人。”
还真就一连好多天,都没见到徐甲春的半个影子。她倒是成了张遇的专属提醒员——肖岩怀疑,这家伙根本就是忙起来忘记吃饭,把她当闹钟用的。
张遇刚坐下,还没动筷子,肖岩就把他盘里地三鲜的土豆片全都夹走,一边自言自语似的,“你说他这个工作,是不是就得天天往外跑,很少能像我们一样,在食堂吃一顿呢?”
对面不语,低头想着什么。
“怎么了?”
“唉,学生这也不会,那也不会,说了几句,就哭了。”
肖岩回忆起自己被他怼的经验,嗤笑道:“我敢打赌,你说的那‘几句’,杀伤力绝对是核弹级别的。拜托,人家还是研0呢,没开学就被你叫来干活儿了,还不兴委屈一下啊?再说了,别把人人都想的和你一样,多点耐心、好好沟通,不好吗?”
“我也没提很高要求啊,就是基础的建模,本科就应该熟练的,结果这个水平,我看毕业都有困难。”
“那你招的时候,怎么不问清楚了?”
“所里招生的时候,我还在美国呢,也没确定要回来。”
“其实毕业的事,你不用太操心——人家既然能保研,或者考得进来,聪明灵活、勤奋努力,至少占一样吧?你得因材施教啊,看看到底什么情况,该帮忙帮忙,该指导指导呗。”
“要我说,没天赋就别考虑深造,趁早找份工作算了。反正还没正式报到,现在后悔也来得及。”
“那我也是没天赋的,还不是顺顺利利读下来了,”肖岩想了想,“真要说很有天赋,只有很少一撮人而已。咱们这边,人口基数那么大,从义务教育,到高考,再到研究生,筛选过这么多次,能到这个层次的,也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人家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你就调整一下自己吧,多向下兼容,多换位思考,保持和谐关系——要是都被你劝退了,你当光杆司令啊?”
“看来你也挺会安慰你自己的。”张遇同情地看了看她,啃完了一块骨头,顺手往自己旁边的空桌面上一扔。
肖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朝她背后的方向,招了招手。
徐甲春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张遇指了指自己旁边那块骨头,“上一桌留下来的垃圾——刚刚人太多了,找不着座,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拼了个桌。”
看着此人临阵瞎编也脸不红心不跳的镇定样子,肖岩也疯狂暗示自己僵直的身体,别紧张、别紧张,抬起头来,冲徐甲春笑了笑。
徐甲春理所当然地坐在了她的身边,张遇的斜对面。撕开纸巾包装,递了两张给张遇,一张给了她。
张遇接过去,把他自己丢过去的那块鸡骨头包了,放到餐盘里。
哦——原来张遇是刚看到人来打饭,就立即用骨头占住了自己旁边的桌面,徐甲春就只能坐到她的身边,不用直视她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而从他的话里,徐甲春也听出了他们只是在食堂“偶遇”,还“条件艰苦”地拼在了一张留有垃圾的桌子上,并且谁也没带卫生纸处理一下,才分给了他们纸巾。
只这么一点小动作而已。可理清楚这些,她的脑细胞就快用完了,还要干什么来着?对!要好好组织一下语言,说请他俩吃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