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他发上,星星点点的白。如挺拔的青松被风轻轻推了一下,他微微前倾,一直看着我,眼睛里是不忍,是怜悯,是疼惜……吗?
我不敢再分辨,转过身,继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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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岩简直不敢回忆,她这次竟然是哭着醒来的——陈清瑶已经叫了她很久,跟迷箩打了个招呼,就关掉了电脑,说什么也不准她继续入梦了。
但,脱离出梦中的情绪,仔细回想了一遍,她心里还有许多许多的疑问。找了个空,再次拨通了尹萱的电话。
“孙铭昊?有印象的。所以你在梦里,梦到我和他发生了这么多的冲突吗?哈哈哈哈哈!”
“这个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你的脾气哪有这么火爆?”
“仔细想想,倒也说得通。他和楚韵青从高一就有点纠缠不清,我判断这小子是喜欢人家的,但楚韵青只当他是玩伴,就吊着他。你的梦里,他撞了我,还摆出那么一副欠揍的嘴脸——我可能真会把这笔帐记到楚韵青头上的。她往我床上掉零食袋、零食渣这事吧,之后是没什么了,但当时确实挺气的,好歹忍住了。这几年修身养性,对很多事看得更淡了,高中的时候,可没到现在的境界——矛盾攒一攒,来个大爆发,还真说不准呢。”尹萱笑道。
尹萱这边的逻辑是顺上了。至于梦里陈清瑶讲过的——她的发小大悦,主动对徐甲春打招呼却受到冷遇这件事,其实也是大学的时候,陈清瑶说起过的。只不过那时的她,就像尹萱讲起和楚韵青的宿舍矛盾一样,当成个笑话讲的,全然不像梦里那样义愤填膺。
肖岩分析,同样一件事,之所以讲述的态度截然相反,可能是因为场景变化了——多年后当一件无所谓的旧事提起来,和她的梦里,陈清瑶亲自置身那个环境中,目睹朋友遭遇麻烦的感情,毕竟是不一样的。
她只能庆幸梦里的“碳三角”,关系依然够“钻”,所以一切的冲突、意外,竟然都是由友情引发的。难怪,谁让尹萱和陈清瑶才是她真实的高中生活里,最重要的人呢?
可是梦里惹事生非的孙铭昊,还有那个莫名其妙散播八卦的黄锦荣,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上学的时候,她和他们几乎都没怎么打过交道。甚至母校早已又修过一轮了,很多旧楼推倒重建,原来羽毛球馆二楼的那扇窗户外,是否就是学校的围墙,可能也无从查证了。
对这些问题,肖岩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周一的集体大会,副所例行公事,向大家介绍了新入职的海归人才——就是她之前接到了档案的那位——真的不是徐甲春。她跟着上班搭子小赵,赵艺葳,混在一群同事里,百无聊赖地鼓掌欢迎。
果然,现实就是现实。恐怕她永远都别想在现实生活中,再见到徐甲春了。
迷箩也赞同陈清瑶的观点,不建议她继续入梦了,除了怕她在第四个梦里,之前的创伤产生叠加,导致更坏的走向,并没有给出足够说服她的理由。
肖岩求恳着:“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行吗?”
“那么,我还是同样的疑问:你确定,他不会给你带来伤害吗?”
肖岩推断,第三个梦里,自己大概是在未建成的羽毛球馆,无意间对徐甲春“表白”后,在“噩梦重演”的冲击下,才失去了自己是在做梦的意识。而后来种种的自卑、怯懦和苦楚,其实都是矛盾激化、事态恶化后,她内心的恐惧被逐步放大了——让还是少年心态的自己去面临那些场面,也确实有点超纲了。
而这一切,都和徐甲春无关——甚至最后他望向她时,眼中的怜惜,就像第一个梦里他安慰的话语一般,终结了她苦苦撑持的梦境,一瞬间,将她从无止境内耗的深渊中“解救”了出来。
于是,她依然笃定地回答:“我确定,不会。”
“我看过你接下来这个梦的大致情节了——你真的不怕情绪失控,难以清醒过来吗?”
“不怕,这就是我经历过的,我能走出来一次,就不担心第二次。所以,也不用灰猫陪着我了,毕竟当时,我就是一个人的。”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梦到他?”
“我就是想试试,如果他也在,我会不会好受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