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任务很简单——护送一份情报,送到前线的指挥部,然后返回。
简单到队长接任务的时候,还笑着说:“就当是去旅游了。”
那个队长,还是上次那个。
脸上有道疤,看起来凶,人却很好。止水记得他,记得他在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说“你才八岁”时的那种眼神。
两人在边境入口汇合的时候,队长打量了他一眼。
“瘦了。”
止水点点头。
“家里没事吧?”
“没事。”
队长笑了,那道疤跟着动了一下。
“行,走吧。”
两人出发。
边境的风还是那样,永远不停。沙子打在脸上,生疼。止水习惯了,低着头,跟着队长的脚步往前走。
走了两天,平安无事。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指挥部。
一个建在岩石后面的临时营地,不大,但很隐蔽。里面有几个忍者正在忙碌,看见他们进来,点了点头。
“情报呢?”
止水递过去。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
“辛苦了。休息一晚,明天回去吧。”
两人在营地找了个角落,坐下来休息。
队长递给他一个水壶。
“喝点。”
止水接过来,喝了一口。
队长看着他,忽然问:“你妹妹几岁了?”
止水愣了一下。
“五岁。”
“五岁。”队长重复了一遍,“一个人在家?”
“嗯。”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我也有个女儿。三岁。”
止水看着他。
队长笑了笑,那道疤又动了一下。
“每次出来,都想她。”
止水没说话。但他想起了雪绪。
“我也想。”他说。
队长看了他一眼,笑了。
“行,那就都好好活着,回去见她们。”
那天晚上,止水睡得很沉。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雪绪长大了,穿着火影的袍子,站在火影岩上,朝他挥手。
“哥!我当上火影了!”
他笑了,想走过去。
然后梦醒了,是被吵醒的。
“敌袭——!”
尖叫声划破夜空。
止水猛地坐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队长一把拽起来。
“走!”
他跟着队长冲出帐篷。
外面已经乱成一团,火光。喊声。苦无破空的声音。
还有——
血。
有人在倒下。
“是砂忍!”队长喊道,“跟我来!”
他拉着止水往营地的后方跑。
跑过几个帐篷,跑过一片岩石,跑到一个隐蔽的角落。
“这里有个密道。”队长指着地上一个不起眼的洞口,“下去,一直往前走,就能出去。”
止水看着他。
“你呢?”
“我垫后。”
止水愣住了。
“可是——”
“没有可是。”队长打断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塞进他手里,“情报已经送出去了,但这个——这个必须带回去。”
止水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封着的卷轴,上面有特殊的标记。
“这是什么?”
“你不知道比较好。”队长说,“总之很重要。”
他推了止水一把。
“走!”
止水站在那里,没有动。
队长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有点狰狞,但又是那么真实。
“小子,”他说,“你不是有妹妹吗?”
止水愣住了。
“回去见她。”队长说,“告诉她,你活着回来了。”
他转身,迎着火光的方向走去。
止水看着他的背影。
那道疤,那头乱发,那件旧马甲。
一步一步,走远。
“队长——”他喊。
队长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止水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火光里。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喊杀声。
惨叫声。
还有——
队长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止水没有再等。
他转身,跳进那个洞口。
密道很窄,很黑,很深。
他拼命跑,跑得很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一个念头——
回去。
跑了一刻钟,他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追来了。
他加快脚步。
又跑了一刻钟,前面出现亮光。
出口。
他冲出去,外面是荒凉的戈壁,月亮挂在头顶,很亮。
他没有停,继续跑。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但他还是跑,跑过岩石,跑过沙地,跑过一片又一片的荒芜。
忽然,一道黑影从旁边扑过来。
他躲开,但手臂还是被划了一道。
血溅出来。
他顾不上看,继续跑。
又一道黑影。
这次躲不开了。
他被撞倒在地,翻滚了几圈,撞在一块岩石上。
头晕,眼花。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被人按住了。
“小崽子,”一个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跑得挺快啊。”
止水抬起头,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砂忍的护额,冷漠的眼神,手里握着一把短刀。
“东西呢?”那人问。
止水没说话。
那人蹲下来,开始搜他的身。
卷轴被翻出来。
“就是这个。”那人笑了,“行,任务完成。”
他站起来,举起短刀。
止水看着他。
看着那把刀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雪绪的笑脸。
队长的背影。
还有——
那道疤,那个挥手,那句话。
“回去见她。”
短刀落下来。
止水闭上眼睛。
一声闷响。
不是刀落在他身上的声音。
是别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愣住了。
队长站在他面前。
满身的血,脸上的疤被血糊住了,看不清。
但他站着。
挡在他面前。
那把短刀,插在他胸口。
“队……队长……”止水的声音在抖。
队长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
但只有血涌出来。
他伸出手,把那个卷轴从砂忍手里夺回来,塞进止水怀里。
然后他转身,抱住那个砂忍。
“快走……”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快……”
止水看着他。
看着他的背影。
看着他抱着敌人,一动不动。
那个砂忍在挣扎,在骂,在用刀刺他的背。
但他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