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岁。”
“四岁？那还小啊。”稻火说，“我妹妹五岁，天天追着我跑，烦死了。”
止水没说话，继续吃饭。
稻火吃了两口，忽然又问：“你妹妹叫什么？”
“雪绪。”
“雪绪？这名字也好听！”稻火感叹，“你们宇智波家的名字都挺好听的，不像我们家，我爷爷非要给我取名叫稻火，说什么稻子丰收、日子红火——”
止水听着他絮絮叨叨，忽然觉得有点吵。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这时候他忽然有点想念那个更吵的声音。
下午的课程是基础体术练习。
老师在操场上教大家一些简单的动作，比如怎么站稳、怎么出拳、怎么躲闪。
止水学得很快，动作标准，姿势到位。
老师看了直点头：“宇智波止水，做得好！大家看他的动作——”
止水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更想知道：雪绪现在在做什么？
放学的时候，稻火又凑过来：“止水，你家在哪边？我们一起走吧？”
“我往南边。”
“那我往北边。”稻火遗憾地说，“明天见！”
止水点点头，背起书包往回走。走过那条街，穿过那片树林，宇智波族地出现在眼前。
他加快脚步。快到自家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下来。院子门口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两个丸子头，粉色的和服，双手托腮，盯着地面发呆。
是雪绪。
止水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雪绪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哥！”她跳起来，“你回来啦！”
“嗯。”止水看着她，“你在这里蹲了多久？”
“不知道。”雪绪诚实地回答，“反正太阳还在那边的时候我就蹲着了。”
止水看了看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你蹲了一天？”
“没有！”雪绪否认，“我中午回去吃了饭，然后又出来蹲的！”
止水沉默了。
他蹲下来，和妹妹平视：“为什么不进去等？”
“因为我想第一个看见你回来。”雪绪认真地说，“要是进去了，就看不见了。”
止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站起来：“走吧，回家。”
“好！”雪绪蹦蹦跳跳地跟上，然后立刻开始提问，“哥，学校好玩吗？有朋友吗？学了什么？老师凶不凶？午饭好吃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止水听着这一连串问题，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一个一个问。”他说。
“那你先回答最好玩的！”
“什么最好玩的？”
“就是——就是你最想告诉我的那个！”
止水想了想，认真地说：“最想告诉你的……”
雪绪期待地看着他。
“最想告诉你的，”止水说，“是我想你了。”
雪绪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哥——！”她扑上去抱住止水的胳膊，“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止水任由她抱着，嘴角微微扬起：“不是你问的吗？”
“我问的是学校好玩吗！不是这个！”
“哦，”止水慢悠悠地说，“学校不好玩。”
雪绪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太安静了。”止水说，“没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
雪绪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松开哥哥的胳膊。
两人就这样走回家。
推开门，院子里和早上离开时一模一样——小水缸还在角落，晒衣绳上晾着雪绪昨天洗的手帕，台阶上摆着两双木屐。
雪绪忽然问：“哥，你明天还去吗？”
“去。”
“那后天呢？”
“也去。”
“大后天呢？”
“也去。”
雪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明天早点起来，给你做早饭。”
止水愣了愣：“你会做早饭？”
“不会。”雪绪诚实地回答，“但是我可以学！”
止水想了想，点头：“好。”
雪绪立刻开心起来，跑进屋里开始翻箱倒柜：“围裙在哪里？锅在哪里？米在哪里——”
止水跟进去，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在厨房里忙活，忽然觉得这一天好像也没那么长。
晚饭是止水做的。
雪绪在旁边“帮忙”——其实就是把洗好的菜递给他，顺便偷吃几块切好的豆腐。
“哥，”她嘴里塞着豆腐，含糊不清地问，“你们学校有女孩子吗？”
“有。”
“好看吗？”
“……没注意。”
雪绪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那有比我好看的吗？”
止水切菜的手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妹妹一眼，两个丸子头有点歪了，和服袖子上沾着酱油，嘴角还挂着一粒米饭。
“没有。”他认真地说。
雪绪立刻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就知道！”
止水摇摇头，继续切菜。
吃完饭，雪绪主动去洗碗，其实就是站在小板凳上，把碗在水里涮一涮，再递给止水擦干。
“哥，”她忽然说，“我明天真的给你做早饭。”
“好。”
“你相信我！”
“相信。”
“那你几点起床？”
“卯时。”
“卯时是几点？”
“就是天刚亮的时候。”
雪绪认真地记下，然后问：“那我要几点起？”
“你正常起就行。”
“不行！我要比你起得早！”
止水想了想，说：“那你今晚早点睡。”
“好！”雪绪爽快地答应，“我现在就去睡！”
她擦干手，噔噔噔跑进卧室，爬上自己的小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止水跟进来，看着她。
“哥，”雪绪睁开眼睛，“你不睡吗？”
“我还要收拾一下。”
“那你快点。”
“好。”
止水把客厅收拾好，又把明天的课本检查一遍，然后洗漱，换上睡衣，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雪绪已经睡着了。睡得很香，微微张着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止水在她床边蹲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小小的脸上。
窗外，虫鸣声声。
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