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水上学这件事,雪绪是提前三天知道的。提前三天,意味着她有足足七十二个小时来消化这个消息。
第一天,她问:“哥,忍校是什么?能吃吗?”
止水回答:“不能吃。是学忍术的地方。”
雪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那有饭团发吗?”
“没有。”
“那有什么好去的。”
第二天,她问:“哥,忍校里有青蛙吗?”
“没有。”
“有小溪吗?”
“没有。”
“那有什么好去的!”
第三天,她问:“哥,忍校里有别的小朋友吗?”
“有。”
“比我大还是比我小?”
“都比你大。”
雪绪沉默了。
止水以为她终于接受了现实,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妹妹幽幽地说:
“那他们可以陪我玩吗?”
止水愣了愣:“……他们是去上学的,不是去玩的。”
“那我也可以去上学啊!”
“你才四岁。”
雪绪又被这句话噎住了。
她鼓着腮帮子,瞪着哥哥,最后憋出一句:“四岁怎么了!四岁就不能上学吗!不公平!”
止水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雪绪的气立刻就消了一半。但她还是不甘心。
于是,止水上学的第一天,发生了以下这些事——
卯时三刻,止水起床。
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
雪绪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雪绪诚实地回答,“反正天还没亮我就来了。”
止水看了看窗外,确实天还没亮。
“你睡了几个时辰?”
“不记得了。”
“为什么不记得?”
“因为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雪绪认真地回答:“想怎么混进忍校。”
止水沉默了三秒。
“混不进去的。”
“为什么?”
“因为大门有中忍守着。”
“那我可以钻墙!”
“墙上有结界。”
“那我装成你的苦无,你把我带进去!”
止水看着妹妹,忽然觉得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雪绪,”他认真地说,“我去上学,不是去玩。等我放学回来,还是会陪你的。”
雪绪眨眨眼:“真的?”
“真的。”
“那你会给我带好吃的吗?”
“……我尽量。”
“会给我讲学校里的故事吗?”
“会。”
“会教我你在学校学的忍术吗?”
“……等你再大一点。”
雪绪又听到这句话,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抗议。她只是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拍拍裙子:“那好吧。你去吧。”
止水看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时间不早了,他得赶紧洗漱吃饭。
早饭是味噌汤、烤鱼和米饭。雪绪今天格外安静,没有叽叽喳喳地说话,只是埋头吃饭,偶尔抬头看哥哥一眼。
止水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没怎么。”雪绪摇摇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止水收拾好书包,穿上新的忍者校服——深蓝色的上衣,灰色的裤子,腰间系着白色的带子。
雪绪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好看吗?”止水问。
雪绪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好看。”
“那就好。”
“但是,”雪绪补充,“没有丸子头好看。”
止水失笑。
他蹲下来,和妹妹平视:“我走了。你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不要抓青蛙,不要去演习场,不要——”
“哥,”雪绪打断他,“你再说下去,太阳就下山了。”
止水噎了一下。
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了?
他站起来,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推开门走出去。
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雪绪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哭,没有闹,没有追出来。止水心里忽然有点不踏实。但他还是挥了挥手,转身往学校走去。
走出宇智波族地,穿过两条街,忍校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止水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然后,他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教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六七岁的孩子。止水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是一个看起来挺活泼的男孩。
“你好!我叫宇智波稻火!”男孩热情地打招呼,“你也是宇智波一族的?”
止水点点头:“宇智波止水。”
“止水?这名字好听!”稻火凑过来,“你家里几口人?有兄弟姐妹吗?我有个妹妹,烦死了,天天缠着我——”
止水忽然想起站在门口的那个小小身影。
“有个妹妹。”他说。
“对吧!妹妹都烦人!”稻火找到知音似的,“天天叽叽喳喳的,还非要我陪她玩,我哪有时间——”
“她不烦。”止水说。
稻火愣了一下:“啊?”
“我妹妹,”止水认真地说,“不烦人。”
稻火眨眨眼,挠挠头:“哦……那挺好的。”
这时老师进来了,开始点名、发课本、讲规矩。
止水听得很认真,但脑子里总是忍不住想:雪绪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乖乖待在家里?有没有又跑去抓青蛙?有没有——
“宇智波止水!”
他回过神:“到。”
老师看了他一眼,继续点名。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午休时间,稻火拉着止水去操场,说要一起吃午饭。
两人在树下找了个地方坐下,各自打开便当盒。
稻火的便当堆得满满当当,炸虾、玉子烧、小香肠,还有一大团米饭。
“我妈做的!”他得意地说,“你那个是什么?”
止水的便当盒里是几个饭团,一些腌萝卜,还有两小块玉子烧。
“我自己做的。”
“你自己做的?!”稻火震惊,“你才多大就会做饭了?”
“习惯了。”止水咬了一口饭团。
稻火佩服地看着他,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妹妹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