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知意伸出手,在墙面上轻轻摸索。很快,摸到条缝隙,着缝隙摸索了一圈,在墙角的砖石下摸到了一个凸起的机关。
墙面向内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一股淡淡血腥气从下方涌了上来。
在暗门入口处站了片刻,目光向下望去,石阶很长,延伸没入黑暗之中,看不清尽头,她想了想,将暗门重新合上,将一切恢复原状,退出阁楼,将铁锁重新挂好。
她转身去刑堂临时驻地。
刑堂临时驻地位于城中一处闲置的官署内,门口有两名身着玄天宗制服的弟子值守,见到解知意,连忙行礼“解师姐。”
“江师弟在吗?”她问。
“江堂主在后院审问金线楼的掌柜,师姐要我去通报一声吗?”
“不必了,我自己进去找他。”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后院厢房门口站着两名刑堂弟子,见她到来,行了一礼推开了房门。
屋内光线明亮,金线楼的掌柜正瘫坐一把椅子上,面色灰败,衣衫凌乱,嘴角还挂着血迹,看样子是已经受过一番问候。
江行舟坐在他对面,姿态闲适,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解知意,弯了弯嘴角:“师姐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城里逛逛吗?”
“逛完了。”解知意走到桌边,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想来跟你分享一下。”
江行舟挑了挑眉,先对那两名刑堂弟子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两名弟子应声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解知意看了一眼那掌柜,问江行舟:“问出什么了?”
“交代了一些。”江行舟放下茶杯,“但都是些边角料,真正关键的东西,一个字没吐。”
“那让我来试试?”解知意道。
江行舟看了她一眼,反而做了个请的手势,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将主场让给了她。
解知意站起身,走到那掌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掌柜感受到她的目光,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乞求。
“仙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掌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却不敢移开视线。
过了好一会儿,解知意才缓缓开口“你知道吗?方才我在落府发现了处很有意思的地方,一座废弃多年的旧阁楼。”
掌柜面色一僵。
解知意将他这反应尽收眼底,继续道:“你说,那地下会是什么呢?是妖修的藏身处?还是某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作案现场?亦或者是你曾经去过的地方?”
掌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知意坐回椅子上“我也只是猜测。不过,若那地下真的藏着什么,而你又恰好知道些什么,现在说出来,或许还能算你一个戴罪立功。若等我们自己查出来……”
掌柜的浑身颤抖,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襟。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几次,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我说……我全都说……”
“那阁楼……那阁楼底下,是落家用来……用来关押妖修的地方。”
解知意和江行舟对视一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掌柜咽了口唾沫,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一口气往下说道:“他们在那些妖修身上试验邪术,抽取妖力,炼化精血……金线楼的酒宴,名义上是宴请宾客,实际上是替他们物色合适的猎物。那些妖修,有的是被诱骗来的,有的是直接被绑来的,还有的……是被人卖来的。”
“谁在主持这事?”解知意问。
“落微承是明面上的主事人,但他背后还有人。”掌柜咽了口唾沫“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人身份极高,连落微承在他面前都要毕恭毕敬的。每次那人来,从不露面。我就见过一次,穿着件黑色的斗篷,身形很高,其余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解知意问“百云阁的人?”
掌柜茫然地摇了摇头:“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我只负责金线楼这边的接应,其他的事,他们不会让我知道太多。”
“那落芷呢?”解知意又问“她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掌柜愣了一下,似没想到她会问起落家大小姐:“落小姐……她好像并不知情。至少在我看来,她从未参与过这些事。她平日里深居简出,偶尔出门也只是踏青游玩,与城中闺秀无异。”
解知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与她的判断大致吻合。落芷放出那个传言,多半是出于自己的某种考量,非落微承的授意,这对兄妹之间,并不像表面上那般和睦。
她又问了几个细节,掌柜一一作答,态度配合得近乎谄媚,显是希望借此换取一线生机。
待问完,解知意站起身,对江行舟道:“人交给你了。我要回落府一趟,有些事还需要确认。”
“师姐小心。”江行舟点了点头“若需要人手,随时传讯。”
解知意摆了摆手,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