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别人的婚事没兴趣。”她开口打断,只觉得江行舟的提议莫名其妙。
不再看他,转身就要走,忽然解知意脚步一顿,等等林家?云州城林家嫁女?前世记忆涌来,她记得清楚,就在这几个月内,江行舟曾在一次下山任务中,独自斩杀了一只凶名赫赫,让数个小门派损失惨重的大妖,此事震动一时,掌门大喜,不仅公开褒奖,还赐下了极为珍贵,能助长修为的上等丹药。
而她之所以错过,是因为大比在即早就闭关修炼了去了,难不成就是这林家?
解知意缓缓转过身“我换主意了,这婚事我去。”
听到这话,少年掀起眸子,嘴角上扬,对解知意突然改变想法,毫不意外“此话可是师姐说的。”
从那天起,解知意的时间变得异常紧凑,几乎一头扎进了修炼之中,引得路过的弟子侧目低语。
“解师姐最近练得可真拼。”偶尔有路过的弟子远远瞧见,小声议论。
“是谁招惹她了嘛?”
“兴许是想将江师兄打败。”
解知意听见了也当没听见,她心里清楚自己要什么,云州城那只大妖,前世江行舟得的好处,她也要分到。
同时,谁聊起山下的事,任务堂贴了什么新告示,下山回来的师兄师姐带回什么消息,她都留心听着。
这天在饭堂角落,她端着碗,旁边桌两个刚交完任务的弟子正说话。
“……云州城西边,又丢了个小商队,连人带货都没了,邪乎!”
“可不是嘛,弄得山下几个小门派最近都紧张兮兮的,巡山加了好几拨,说是有野兽伤人,可那伤口看着就不像普通畜生咬的……”
“难怪,江行舟师兄老下山了,最近老瞧不见他。”
解知意默默吃着饭,心里把这些零碎消息飞快地串起来,都跟她前世情况对上了号,见消息听得差不多了,她站起身就走,这突兀的离去,瞬间打断了旁桌的交谈,引得那几名弟子错愕地望过来。
“……”
解知意懒得理会旁人目光,出了饭堂便径直朝药阁方向走去。她需要尽快兑换几味炼制快速恢复体力的丹药所需的辅药。
踏入药阁门槛,恰好遇到江行舟也在此处交任务,他少见的一身墨色劲装,应是杀了人回来的。
察觉到有人进来,江行舟侧过头来“师姐,好巧。”
“不巧。”她侧身绕过江行舟,径直走向药阁柜台,将所需的几味辅药名目报出。药阁执事弟子很快将药材包好递来。她接过,指尖捻了捻纸包,心中盘算着回去炼丹的步骤。
江行舟并未立刻离开。他斜倚在药阁门口,看着解知意仔细收好药包。午后的阳光将他墨色劲装的轮廓勾勒得愈发利落,也衬得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师姐这是打算去什么毒瘴弥漫的险地历练?”
解知意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有备无患罢了。听闻云州地气湿热,山林间多生瘴疠之气,提前做些准备总无大错。”她将药材收好,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反问道:“倒是你,风尘仆仆,行色匆匆,山下任务很多?”
“嗯。”江行舟站直身子,拍了拍衣袖,轻描淡写道“帮山下几个受扰的庄子,清理了些不开眼的毛贼宵小。”他话锋一转,“师姐准备得如何?看你这架势,倒像是要去除妖卫道,而非喝喜酒的。”
“你……”解知意刚吐出一个字,便又生生停下,她想质问,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什么?但话到嘴边,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不能问。问了,就等于不打自招,承认了自己另有所图。
“个人习惯,不喜拖沓。”解知意避开他的视线“你管好自己便是。”
药阁内弥漫着各种药材混杂的苦涩香气,执事弟子察觉到两人气氛不对,低着头假装忙碌,不敢插话。
江行舟扬了扬眉,朝解知意走近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师姐,”他声音压低“云州林家这杯喜酒,滋味会很特别。师弟我,很是期待与师姐……同行。”
“随你。”解知意侧过头,再无多言,攥紧了手中的药包,侧身从江行舟让开的空隙中,跨出了药阁门槛。
她快步走在回自己居所的路上,步履生风,只想尽快远离那个地方,远离那个人。
“怎么才发现他这么烦人。”
这个念头清晰地在她脑海中炸开,带着一股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烦躁与憋闷的愠怒。
前世她一心修炼,与江行舟并无太多深入了解,只当他是个天赋高,行事稍显跳脱的师弟,那成想他这么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