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定了,”解知意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何时开始?如何磨合?”她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避无可避,不如尽快解决。
江行舟微微一笑“师姐爽快。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午后,后山演武场东侧那片石坪如何?那里僻静,也够开阔。”
“可。”解知意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江行舟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若有所思。
午后,日光正好,穿透层叠的树叶。
解知意准时抵达,江行舟已经抱臂倚在一棵古松下。
“师姐很守时。”他笑着打招呼。
解知意没接话,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石坪:“开始吧。你想怎么弄?”
江行舟站直身体,拍了拍衣襟,将准备的木剑拿出“自然是要先试试手。师姐给”
解知意接过木剑,甩了两下,抬眼看向江行舟“点到为止。”
“自然。”
话音刚落,解知意身形已动,直刺江行舟面门,速度极快,毫无花哨。
江行舟不退反进,手腕翻转,木剑格向刺来的剑,一声蒙响,两柄木剑撞在一起。解知意剑上的力道极大,震得江行舟手臂微麻,但他腰身一拧,借着格挡的力道顺势侧身,木剑贴着解知意的剑身滑下,反削她持剑的手腕。
察觉到对方的意图,解知意手腕一沉一抬,剑锋上挑,“啪”地一声架开削来的木剑,同时左掌拍向江行舟肋下。江行舟像是早有预料,空着的左手挡住袭来的手。
“铛!铛铛!”又是一连串急促的交锋。解知意一剑刺空,江行舟的木剑钻向她腰腹。解知意拧身急避,剑锋擦着衣角掠过,她顺势旋身,木剑带着全身的力道,一记回旋斩劈向江行舟脖颈。
这一剑又快又沉,江行舟避无可避,他向后仰身,木剑向上撩起,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解知意下劈的剑刃。
“啧!”解知意眉头一蹙,她手腕发力下压,再次使力。
江行舟却在这时突然撤力,身体借势向后一滚,同时手中木剑脱手,甩向解知意持剑的手。
眼看木剑就要击中,解知意扭动手腕,磕开飞射而来的木剑。
解知意站定,气息微促,盯着同样刚站起身的江行舟,语气不善:“什么意思?”
江行舟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走过去拔起自己的木剑“意外脱手。”
解知意冷冷地看着他,把手中的木剑丢还给他:“有些可笑。”
“是有点。”江行舟接住剑,并不否认。
解知意眉梢微挑“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学了这些,泼皮打法?”
“泼皮打法?”他抬起眼,脸上挂着笑,语气极淡“师姐此言差矣。只要能破敌制胜,管它雅不雅观。”
“你别用到我身上来就行。”
“怎么会,我们可是同门。”
“……”
就在解知意以为这场莫名其妙的磨合可以告一段落,准备转身离开时,江行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对了师姐,下月,云州城林家,嫁女,递了帖子过来。”他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解知意按在腰间佩剑的手上“你……去不去?”
这话题转得太过突兀,方才还剑拔弩张,招招狠厉,此刻却问起了婚宴请柬?
解知意动作微微一滞,即将迈出的脚步收了回来,她侧过身“婚宴?与我何干?”
她不明白江行舟为何突然提起这个。是纯粹的无聊闲谈,还是……另有所指?
江行舟迎着她的目光,笑容不变“林家与师门也有些渊源,帖子送到山上,师父的意思是让年轻一辈看着去几个,也算是份人情。我想着……”他拖长了尾音,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师姐若得空,一同去凑个热闹?云州城也有些有趣的地方。”
“凑热闹?”解知意重复了一遍,她不喜欢没有目的的事,更不喜欢江行舟此刻这种莫名的姿态“江行舟。”她直呼其名“你话里有话。”
她不信他只是单纯地邀请她去喝喜酒。
江行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微微歪头,像在认真思考她的问题:“话里有话?师姐多虑了,林家嫁女,场面不小,云州各方都会来人……”